回到家,陳雪在看書。
蕭楊今天終於拿到了工資,又得了一台手機,挺開心地把今天的事跟陳雪一說。
沒想到陳雪歎了口氣:“哎,辛苦你了。之前看你一直那麽晚才回家,才知道你的工作是在站櫃台。要不再試試找找其他工作吧。總要找一個能用得上你專業的。”
蕭楊心裡一驚,他原以為陳雪會跟他一樣高興,但回過頭一想,今天拿到的1800的工資,加上一台別人給的手機,這手機又不是說每個月都有,跟陳雪一個月8000多的工資比起來的確算不得什麽,陳雪也確實不至於高興。
他知道陳雪是替他擔心,當時在學校找工作時,陳雪就是他“一定要找一個跟專業相關的工作”的堅定的支持者。
是他自己忘了,是他自己在最近兩個多月的疲憊、打擊與忙碌中,忘記了初衷。
沒有錢,談什麽初衷?
他原計劃這個周末自己再去找找房子,但今天看到陳雪歎了口氣,他打算把租房子的事情提前,並且這個租房的費用一定要自己出,他太想為陳雪做點什麽了。
他在陳雪身邊坐下:“親愛的,我知道你之前說要換個大點的房子主要是為了我上班方便。你也不要什麽事情都為了我,也讓我為你做點什麽。”
陳雪放下書:“咱倆誰跟誰啊。也不僅僅是為了你上班方便了,我在這也住了一年多了,離我公司是近,以前一個人住還好,反正你也不在身邊,就是個睡覺的地方。現在兩人住的確太小了,最近我也忙,也沒去看,等這個周末我去看看。”
“你看,咱們要不一步一步來。先找個大點的房子,不要求在我們兩個公司中間,再說了,我以後也不需要翻譯資料加班什麽的,可以正常上下班。所以新房子,離你上班的地方近就可以了。”
“那多麻煩啊,還不如一步到位呢。”陳雪不解。
蕭楊雖然不願意,但是到現在他必須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了:“親愛的,主要是我這個月沒拿到提成。現在好一點的小區都要2個月的押金,房租一個月2500左右。我這邊身上一共還有4000多,不夠。我上周在西麗那邊看了個房子,小區叫龍輝花園,兩室一廳,押金只需要付一個月,房租一個月2000,剛好夠。就是離你現在上班得坐幾站公交車。”
“西麗也不遠,我反正下班一般有公司的車子送,只要是小區,肯定比這邊城中村好。但這不是離你上班又遠了麽?”
“遠不了多少,我沒事的。”
“哎呀!我知道,我說我這邊有錢,我來出錢找個更好的,你肯定不願意。我懂,男人的自尊。是吧?行,那就依你的。我就是擔心,你這交了房租和押金,不就沒錢吃飯了麽?我給你轉點錢吧。”
“別別別,親愛的,你就讓我自食其力一下。你也不用太擔心,自從站櫃台以後,午飯和晚飯,高老板那邊都是免費的。一開始我也不好意思,後來高老板跟我說,哪有老板吃飯不叫員工的,我就同意了。所以我每天除了交通,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我實在沒錢了,再找你要行不。”
“你可記得沒錢了找我要啊,不要再找人借了,對了,你上次借劉亮的錢,這次不是還不上了?”
“他肯定不會催我,但我打算先還一部分。我今天也沒想到高老板會給我一台手機,我打算把它拿到專賣店去賣了,這樣就有錢了。”
“我建議你別啊,
老板給你一個手機,而且還不是公司的老板。就是為了你能夠感恩,多乾活。你至少讓他看到你用著他給的手機很開心,很珍惜,否則他剛給你,你就賣了,這算什麽事啊。” 聽陳雪這麽說,蕭楊覺得自己的確太嫩了,以往在學校的時候,陳雪總是小鳥依人,後來陳雪比他早一年畢業來到深圳,跟他異地戀的那一年,聚少離多,兩人也很少就工作的事交流。
今天,終於發現,社會的確歷練人,陳雪想到的,他沒想到,他還停留在學生時期那種“你給了我東西,所以我可以隨意處置”的幼稚階段。
他又想到今天跟田總與高老板, 自己與田總之間的明爭暗鬥,覺得自己必須得盡快“社會”起來,否則跟個菜鳥一樣到處受人欺負。
蕭楊看著陳雪:“明白了,賣了的確不合適。下個月工資漲到2500了,還有提成,下個月應該沒問題。這個周末,我帶你去看龍輝花園那個房子,你要是覺得滿意,咱就定下來。”
“好啊。你這麽說我還挺期待的呢!兩室一廳總比現在好,我到時候再養隻貓。正好昨天王總問我房子還有沒有打算租給他,他那邊的牌友都著急了呢。”
聽到王總這個名字,蕭楊沉默了,倒不是對王喬有多大的意見,上次的誤會也搞清楚了,但就是不願意好像什麽事都跟這個王總扯上點關系。
陳雪看到蕭楊沉默,趕緊補了一句:“你也不要對他有意見,上次真的就是個誤會,他租咱們這個房子為了打牌,咱們把這個房子租給他是為了能拿到1000塊的押金。不過,要是你實在不願意把房子租給他,這押金咱就不要了。反正什麽事都沒咱倆的感情重要。”
“沒意見,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租給他吧。就是上次那事弄得有點尷尬,沒別的,你也不要多想。那行,那咱就這麽定了,這個周末,我帶你去看房子,要是可以的話,就當天租下來,這樣我心理也舒服點,到深圳這麽久,一直在你這白吃白住,我至少也解決了一個房子的事。”
陳雪笑了:“這就解決了房子的事啦?我還等你給我買房子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要是不可以,那就我給你買。”說完撲到了蕭楊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