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的西安火車站。
去往深圳的列車,硬座。
蕭楊給陳雪發了條短信:“親愛的,我上車了,明天見。明天你好好休息,還是不要接我了。”
沒有立刻收到回復的短信。
過了2個小時,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陳雪的短信來了:“我才下班回到家。明天我一定要去接你的。先睡了,愛你。”
10幾個小時之後,列車快要到達深圳站。
想著馬上要見到陳雪了,蕭楊起身,從雙肩包裡拿出準備好的乾淨T恤,去洗手間洗漱一下換上。
昨天的煙味加上這火車上10幾個小時的顛簸,身上都臭了。
還有幾分鍾到站,拖著箱子來到門口提前等候。
這時,陳雪的電話來了:“親愛的,你快到了吧。我在的士上,也快到了。但剛才王總給我電話,說是臨時有一批客戶要來,讓我馬上回公司加個班。我跟他說能不能安排別人,他說別人剛好都不在。我得馬上回公司,等會你到了之後,先找個地方休息,我加完班去找你。實在抱歉。”
“沒事,工作要緊,你快回公司吧。我等會到了之後找個網吧,將地址發給你,你別急,加完班了聯系我。”
掛了電話,一陣失落,為了兩人能夠在他到達深圳的第一天相見,陳雪特意要求他務必找一個周末到達,這樣才不枉費“她去接他”的儀式感,因為她希望他來到深圳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自己。
為了此事,蕭楊還特意在宿舍多呆了幾天。
事發突然,也沒有辦法。
大四這一年的異地戀,讓蕭楊深刻意識到,陳雪的工作真的很辛苦,陳雪說,他們公司都這樣,甚至可以說,深圳都這樣。
下了車,熱、潮、人聲鼎沸、高樓大廈、陽光明媚。
拖著箱子,先坐地鐵,1號線從羅湖先到達世界之窗,那時候深圳地鐵只有1條線,世界之窗是終點站。
人生第一次,蕭楊坐上了地鐵,表面平靜,實則內心還是有新奇感。
從世界之窗地鐵站,轉公交車,到達南山區一處叫做茶光村的城中村—陳雪的房子租在那。
在茶光村找了個網吧,買了包煙,坐下,第一件事,打開招聘網站,打開郵箱,繼續找工作。
以前在西安參加校園招聘會一無所獲,他跟陳雪也有交流,陳雪的意思是去高校召開招聘會的企業畢竟是少數,並且深圳地區的企業,除了那些著名大公司會全國招聘,實則大量的中小企業還是直接采用社招的方式。
因此,先到深圳來,然後再在網上投簡歷,這樣更好。
例如,你人在西安的時候,就沒辦法去投那些要求到公司面試的崗位,因為路費對那時的蕭楊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招聘網站首頁的那些誘人的崗位,蕭楊已經不去看了,因為在過去幾個月,他已經看遍了,沒有機會。
這個問題很現實,那就是招聘網站為了吸引求職者一定會把最好的企業最好的崗位放在首頁,而那些好的企業,也不管實際崗位的職能工作需求是什麽,其基礎要求就是211高校。
以蕭楊為例,明明他的學習成績優秀,英語也是專八,口語也不錯。但面對任何大企業的翻譯、外貿這些招聘職位的時候,從未獲得過機會。
他將招聘網站的職位搜索條件限定在“翻譯”、“外貿”、“銷售”、“工作地點—深圳”,再去挑選那些不要求工作經驗的,
將郵箱裡存好的簡歷,根據招聘職位的具體要求,再做修改,一份一份發出去。 中午點了份盒飯,吃完飯,抽根煙,也不停歇,繼續。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5點。
陳雪的電話終於來了:“親愛的,我過來了,大概20分鍾到。”
“好,我在網吧門口等你。”
網吧門口,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蕭楊面前。
陳雪穿著白襯衫、黑色職業裝短裙、細高跟鞋,從副駕駛下了車。
車上是一個30出頭,梳著油頭,也著職業裝的男人。
陳雪快步走到蕭楊面前,張開雙臂抱著他:“親愛的,終於見到你了。”
熟悉的味道,不過稍微不同的是多了一些香水味。
蕭楊也抱著陳雪,瞟了一眼車上那男人,那男人朝他點頭笑笑。
陳雪拉著蕭楊的手:“走,上車,我們下館子。”
蕭楊停了一下,指了指車上那男人,說:“這位是?”
陳雪說:“哦,這個是王總,他叫王喬,是我領導,今天就是他跟我說要加班。他說不好意思耽誤我去接你了, 說要請客呢。”
蕭楊覺得這到深圳跟人都不認識,就讓別人請客,很不好意思,於是對陳雪說:“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家,然後在附近找一個地方吃吧。怎麽能第一次見面就讓人請客呢?”
陳雪倒是不以為然:“哎呀,沒事。他請客反正公司報銷了,再說了,要不是今天他通知加班找不到別的同事,我也不至於今天接不了你啊。”
蕭楊覺得還是不妥:“昨晚在火車上坐了10幾個小時,今天又在網吧坐了一天,身上都有味道了。我可不好意思這個形象跟人吃飯,而且是他請客。”
陳雪說:“那咱們先回家,把箱子放了,你先洗個澡。我讓王總找個地方停車等會兒。現在還早,才5點。”
蕭楊剛想繼續堅持,車上那位王總說話了:“美女陳,好了沒有啊。我車停這擋人道啦。趕緊上車吧。”
陳雪剛想回答,蕭楊走到車旁邊:“王總你好,謝謝你今天送小雪啊。我昨晚坐了一晚上的車,想先回家洗個澡休息下。也沒想到今天你會請吃飯,也沒給你帶什麽禮物。實在覺得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請你吃飯啊。不好意思啊。”
王總笑笑:“那行,那我走了。”又朝陳雪說:“美女陳,不是我不請客啊,是你男朋友不同意。我不耽誤你們啦,我走了。”
說罷,駕車離開。
望著那台奧迪A6遠去,只剩下他自己和陳雪,蕭楊覺得自在了好多。
陳雪則趕緊拉著他的手,來到她在這個城中村租下的一個小小的農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