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
耳邊響起一聲柔美動聽的女子輕呼,有一種將靈魂抽離軀體的魔力。
茫然四顧,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沿著廊道走過了很長一段距離,來到了住著女眷的院落附近。
方才想著心事,遊雲也沒有注意。一個成年男子,雖然身為少主,沒什麽事擅自到女眷這來卻也顯得唐突。
他並不是墨守成規的謙謙君子。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對於一些條條框框的東西,很多時候都不屑一顧。但剛來到這個世界還不是很熟悉,暴露自己卻無疑是愚蠢的行為。
遊雲感覺到了自己有麻煩,這是不好的苗頭。若不及時掐滅,也同樣很愚蠢。
天要下雨管他娘誰嫁人,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也管不了那聲音的主人是如何雪膚花貌、嬌媚妖嬈……
醞釀了半天的大雨,傾盆而落,飛珠濺玉,在廊簷邊連成水線。一條條水線成了一道天然水簾,廊內廊外,好似兩個世界。
“等一下。”
身後香風襲來。
怎麽?還訛上了?
迅速調整步伐,跨步,旋身,與來女拉開距離。他用狠厲的目光注視著對方,仿佛一隻護食的雄獸,低沉地道:
“彤姨。”
他是想提醒這個女人。
腦海中以前留下的信息並不多,彤姨這兩個字卻佔了絕大多數。橋段很古老,是一個失去母愛的小兒子和阿姨輩姐姐相依為命的故事,開始總是溫馨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段感情逐漸脫離了世俗的軌道,一頭扎進了充滿蜃景的孽海。
如果單單只是這段孽情,遊雲還有點同情這對男女,也算一對苦命鴛鴦,可僅僅他到的這月余時間,就聽到有流言蜚語說,彤姨名義上是莊主的遠房表妹,實際因為某種不能公開的原因,是莊主遊驥的續弦……
“……阿雲。”
女人情緒低落,幽怨的目光看了仿佛陌生人一樣的男子一眼,緩緩移向廊外。
院子裡原本栽滿了各類花樹,這一場大雨,盡皆遭了殃。無數花瓣在風雨飄搖中被無情打落,黃的粉的蘭的,碎了一地。
“你最近一直躲著我,為什麽?”
為什麽?
如果那個傳聞屬實,那麽一直扮演姐姐的彤姨其實是父親的童養媳,這樣複雜的關系實在太狗血,換在哪個文明人身上能接受?他生前也沒什麽特殊癖好,沒想到古人玩起這種卻一套一套的!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了?
“我無法回答你。”
遊雲冷冷說,不帶一絲溫度。
女人看到這個無情的男子再次轉過身,片刻不想多留,大半個月的煎熬,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像一隻母貓,靈巧的身子沉沉地撲到對方背上。舒展柔臂,又將男子死死抱住。
果然,身體是不會騙人的,熟悉的、隻屬於她的溫暖,又找到了……
女人追憶著過往點滴,沉醉得仿佛睡去。
哢嚓——
一個花盆,從另一個女人的懷裡摔落,發出清脆刺耳的破裂聲響。
迷離的女人和繃著的男子同時望過去,只見一個滿臉驚惶無措的小婢女,也正不可置信看著這邊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