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霍然站起,只見一個男人雙手抱臂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
為確保萬無一失,練功之前,陳鋒甚至在關著的房門後放了一張凳子,貿然推開房門,凳子倒地會發出聲音。
但現在,房門還是關著的,凳子也還在原來的位置,房間裡偏偏站著個男人……
段天涯?!
如此大事,就算臨陣換將,段天涯作為天字第一號,出手一個穩字,怎會托大到劍都不帶?!
寶藏泄露了?!
這裡畢竟是荊州知府的房間,寶藏泄露誰都能安靜,凌退思總不可能沒動靜。
這人能無聲無息進來,難道說丁典和馮世堯……
陳鋒對這人回以注視,隻覺得這人毫無凶惡之相,眉目間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機靈和自信。
“內功?!怎麽,你內功很高深?”陳鋒故意模模糊糊問道。
這人連忙搖頭,“不高深,一點兒都不高深,剛好夠用而已”
“這樣啊,內功剛好夠用,武功也剛好夠用?遇到誰都夠用?”
“不敢不敢,我還沒狂妄到如此程度”
“你來找我,不只是關心我武功吧?”
“肯定不啊,相比於武功,我更關心你”
陳鋒:“???”
憑陳鋒此時的眼力,自然看不出這人武功底細,但眉目間那股灑脫和自信……
“關心我?這麽巧,朝廷的人也關心我,你們一起的?”
這人頗為自信的臉上總算一愕,追問道:“朝廷?!六扇門?!”
“嘶……”
陳鋒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人難道是金九齡?!
他做事當真滴水不漏到如此程度?!
或者公孫蘭已把穿越這件事廣而告之?!
“那倒不是,但職權范圍也差不多”
“職權范圍差不多,不會是……”
這人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一個男人頗為溫和的聲音,“根本談不上中毒,就是一些捉弄人的小玩意兒”
門外那人輕輕將門推開,凳子隨即倒下,但眼前之人衣袖一掃,凳子還沒倒下地就像被一股無形之力托回桌子邊,落地幾乎無聲。
“怎麽了?”推門那人輕聲問道。
“沒什麽,對了,知府大人現在怎麽樣?”
“好得很,還讓我過來請你,非要大擺宴席為你接風洗塵”
“哈?大擺宴席,接風洗塵……”
眼前之人邊說邊指指推門那人,故作嚴肅道:“喂,你明知道我不是為這什麽知府而來”
推門這人臉上隨時都帶著笑意,而且不是假笑,而是真誠的笑意,就算是陳鋒,也情不自禁生出一種信任感。
但他推門而入,竟不知道凳子飛回桌子邊,雙眼無神,顯然是個瞎子。
這兩人應該是……那誰來著……
都到腦門了,偏偏就想不起來!!
“我說你這人,知府不知府姑且不說,畢竟人家的府邸,又是一片好意,你總不能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吧”
“這麽說你是替我答應了,我好酒歸好酒,也得看人吧”
推門這人又以無神的雙眼看向陳鋒,道:“就算你不想跟知府大人喝酒,就不能借花獻佛跟陳公子喝一杯?”
“陳公子?!”
真是公孫蘭泄露消息引來的?!
前面那人指指推門那人,故意板起臉,道:“喂,我說老花……”
老花?!
花無缺?
不是,
那誰來著……花滿樓! “花滿樓!”
陳鋒突然大叫,說話說到一半那人一驚,竟把嘴閉了起來。
陳鋒上上下下看了他幾眼,更加確信無疑,道:“陸小鳳?”
那人也看了陳鋒幾眼,又看向花滿樓,兩人同時點點頭,笑道:“果然,果然……”
陳鋒來回打量兩人,最後將目光停在陸小鳳臉上,問道:“是公孫大娘將你們……”
“花滿樓,你他媽……”
驚呼聲中,陳鋒一把推開兩人,以從來沒有過的速度狂奔而去。
果然,還沒奔到大堂,遠遠就傳來凌退思和馮世堯的聲音,三兩步奔進大堂一看,陳鋒呼吸都幾乎停頓。
只見馮世堯嘴角淌血,面容一陣慘白,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打傷。
凌退思捏著他一隻手的手腕站在身後,劍鋒抵著他脖子,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進大堂。
陳鋒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會兒看著凌退思,一會兒以眼神安慰馮世堯,最後將目光停在凌退思臉上,咬牙道:“姓凌的,你可知道他是誰?”
凌退思冷笑,道:“本官不管他是誰,本官只知道,這一劍下去,他絕對活不了”
陳鋒不說話了。
凌退思這知府可不是文官,豈止不是文官,武功還不算弱,劍鋒就在馮世堯脖子……
與此同時,陸小鳳兩人和丁典凌霜華等人也先後奔進大堂,凌霜華驚呼一聲,連忙勸道:“爹,就算他們得罪了你,你教訓一下就算了,又何必……”
“你閉嘴!”
凌退思大吼一聲, 眼光掃過眾人,冷笑道:“喲,都出來了,挺好啊,花公子,說起來,本官還得多謝你才是,要不是你仗義援手,本官現在還被這兩個臭小子愚弄呢”
陳鋒早已徹底冷靜下來,走近兩人幾步,道:“姓凌的,你手上的傷是拍在她身上被刺傷的吧,軟蝟甲聽沒聽說過?黃老邪聽沒聽說過?”
凌退思眉頭一皺,看幾眼馮世堯,愕然道:“黃老邪?!東海桃花島島主?這小丫頭跟黃老邪有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這話也虧你問得出來,她若不是黃老邪的女兒,還能從黃老邪手上偷走搶走軟蝟甲不成!”
凌退思看了陳鋒幾眼,又看幾眼馮世堯,突然笑道:“哼,我管他黃老邪不黃老邪,黃老邪脾氣怪異誰人不知,我一劍殺了他女兒,他還能放過你不成”
邊說還邊看幾眼花滿樓,繼續道:“聽說花公子眼睛雖瞎,武功卻不弱,不知道跟黃老邪比起來怎麽樣”
陳鋒看都不看花滿樓一眼,繼續道:“黃老邪什麽都差,就是不差耐心,你殺了他的掌上明珠,逃到天涯海角都會找到你,你猜猜他是一怒之下給你個痛快,還是將你帶回桃花島慢慢折磨,折磨個十年八載的?”
凌退思雙眼一瞪,也說不出話了。
黃老邪名號中帶一個邪字,行事從來不能以常理揣度,他又豈會不知。
陳鋒察言觀色,緩緩道:“說白了,我們這幾天讓你受氣根本不是事兒,你想要的無非是連城訣寶藏”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