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說完了?就讓姑奶奶替我家小姐稱稱你臭魚幫二當家的有幾斤幾兩吧!看拳!”說完,墨蘭便飛身而上對著仇驚天就是一拳打出。殘忍之色在仇驚天雙眼一閃而過,但陰險如他卻是裝出無奈地提起左手往拳頭擋去。這看似無奈的一擋實則蘊含擒拿之法的變化,當拳頭碰到他的手掌時便會變擋為抓,一旦墨蘭的拳頭被抓住,那便可以以之為要挾了。
一旁的司空落月看出其中門道,正要出言提醒時,忽而一杯酒擋住了他的視線。林比天晃了晃手中酒杯說道:“來喝酒吧!”
“……”司空落月眉頭一翹,便舉杯相迎。
“叮!”
“嘭!”
兩杯相碰之時便是拳掌交匯之刻,清脆的碰杯之聲與拳掌相撞的沉悶聲同時響起。隨後更是響起了一聲“哢嚓”的骨頭移位之聲。司空落月回眼望去,意料之中的那小姑娘被抓住的情況沒有發生,卻見仇驚天順勢往後一躍,左手手掌似是軟綿綿的垂在一旁。而小墨蘭卻站在原處緩緩地收回拳頭,一臉的不屑看著仇驚天。
“嘶~!”此等景象是眾人無論如何也是想象不到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而場上的氣氛似是頓時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仇驚天身上。只見他停住了身形後,目光中的不可思議之色才消散掉。伸出右掌在扶著那軟綿綿的左掌,猛地一拉然後一推。
“哢嚓!”清晰的骨骼移位之聲再次傳出,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手掌。個中痛處,眾人自是可想而知,不由得再次驚呼了一聲。而仇驚天卻是地對著小墨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知為何,當眾人看到那個笑容時卻不自覺地背後發涼。
“是俺錯了!想不到上官小姐手下的一個小女娃子都如此厲害。”走到墨蘭身前三步外停下,似是自顧自地說道:“或許這兩年咱幫是過得順風順水些了!是俺懈怠了!未請教姑娘高姓大名!”宛如錯覺般,眾人隻覺得仇驚天身上的氣勢從剛才開始便如一根點燃了的木柴上的火焰一樣,正在越燃越旺。感受到對方氣勢的墨蘭也收起了潑辣的一面,正容地拱了拱手道:“墨蘭只是上官小姐身邊一個小丫鬟,不足掛齒。”
“好一個不足掛齒的小丫鬟,俺佩服!”從背後拿出了那把巨斧在手中揚了揚,續道:“俺這一身功夫全在這柄吃飯的家夥上了,墨蘭小妹子可要小心了!你也亮兵器吧!”
“暫時還用不著,不勞抽二當家費心。”
“好!好!那……便請當心了!”仇驚天一聲斷喝便提前左拳向墨蘭猛然擊出,似是要為剛才吃的虧扳回一局。墨蘭冷笑一聲,也是提拳相迎。
“右邊!”
“右邊!”
耳邊兩聲斷喝同時響起,同時一股發自本能的猶如針刺般的尖銳刺痛從墨蘭的頭皮上傳來。只見仇驚天右手上的巨斧已如斬破空間般無聲無息地離自己的頸脖不足三尺了。這是仇驚天賴以成名的武功——“斷頭斧”,以獨特的真勁和手法技巧,能把手中巨斧使得迅快無比且無聲無色。加上其苦練數十年‘鐵門橫練罡’的外家氣勁與蠻力加持下的拳腳霸道剛猛,拳斧齊施下往往數招之內便能讓對手輕則重傷重則喪命。本來攜眾前來氣勢如雄,卻是到如今一直吃癟尊嚴全無。仇驚天決定以迅雷之勢佔據主動,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的殺著。
面對著凶猛而來的拳頭和迅捷陰狠的巨斧,墨蘭不慌不忙地一個左足狠狠地一踏地面,
“千斤墜”使出牢牢地定住身型後,右腳一式“朝天腳”踢在那後發先至橫切而來的巨斧下面,將其橫切的軌跡踢至越過自己的頭頂。然後才屈起手肘,擋住了那來勢洶洶的拳頭上。殺著失利,仇驚天也不冒進,向後一躍而退拉開距離。而第一次被純粹的力量迫退和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生死搏殺的墨蘭也泛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沒有繼續追擊的意思。 醉仙樓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高台上的兩人雖只是交手了一招,但個中險處實是若不親眼目睹亦難以置信。說實話,眾人回想起剛才仇驚天那詭異迅快到仿佛消失了的一斧,他們也是聽到那聲斷喝提醒才發現那巨斧的蹤跡,而那個嬌俏可人的小女孩反應若是稍慢一點的話……
仇驚天臉上驚訝之色一掠而過,目光先是落在二樓雅座處,然後再回轉到一旁正在喝酒的兩人。那兩聲同時響起的提醒之聲,一聲來自二樓雅座,而一聲則來自那一旁的桌子。讓他驚異的是,那聲來自己桌子的聲音居然不是那個自己頗為忌憚的人,而是另一個,那位名滿江南但傳聞中不會武功的大儒學究!一時間,無數心念在腦內盤旋急轉。最終,像是下了某個決定般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上前幾步說道:“這就是真正的江湖,而俺過的就是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江湖上刀劍無眼,動輒便分生死。剛才俺所說的現在一樣有效,希望上官小姐與墨蘭姑娘認真在考慮一番再作決定。”
“該說的話剛才已說的很清楚了,可晴並不想再複述一遍。倘若仇當家肯就此罷手當然最好,其余的話就不用多說了。”上官可晴的聲音從二樓雅座處傳出,繼而一個大包袱從那處拋出直向著墨蘭方向落下,只聽得上官可晴續道:“仇二當家的‘斷頭斧’名滿江湖,你也用兵器吧。”
“是,小姐!”墨蘭答應一聲,伸出手來一把接住了那個大包袱。仇驚天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回頭看到接到包袱的墨蘭還是呆呆地站著,而她那嬌小的身軀仿佛在……顫抖?
“墨蘭小妹子,要不去喝口壓驚酒?”仇驚天笑道。
“呵……”墨蘭低聲一笑,卻並不答話。就在仇驚天繼續想要說點什麽時,二樓雅座處的聲音忽而傳來:“接下來,仇二當家可要當心了!”
“啥!?”仇驚天一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聽上官可晴的語氣倒是一片真誠的提醒,沒有半點其他別樣的語氣,但……怎麽會突然關心起敵對的我來了?
“劈裡啪啦!”,就在此時,一陣快速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只見小墨蘭那一雙如宛如蓮藕般玉臂上,套上了兩隻像是兩根刻滿花紋的鐵柱般的手套。這散發著金屬幽光手套覆蓋至她一半的前臂,剛好到手肘的位置,數條鐵製的弧形鐵片相互彈出然後扣緊。墨蘭雙手甩了甩,然後雙拳緊握,擺開架式道:“再來!”
仇驚天雙眉一緊,眼前的墨蘭看上去像是一點氣勢都沒有,但總讓他有種像是身處於暴風前喘不過氣的壓抑感。仇驚天猛然的心中一跳,多年來處於生死搏殺之間的他生出一種沒由來的不安感。他壓下心中異樣情緒,深吸了一口氣運起了全身勁力。
“喝!”隨著一聲大喝,仇驚天雙手掄起巨斧,像是劈柴般掄了個圓後自後背向前劈去。一般對敵時用這種需全身動作配合發力的招數無疑就像是自殺般,畢竟真正的高手在你掄起斧頭的過程便足夠對方提前作出相應對的進攻或躲閃了。但仇驚天卻不一樣,就像他所說的那句話,他的一身功夫全在這上面。眾人眼裡見到他剛掄起巨斧,但那巨斧卻已到了墨蘭的頭頂不足一尺。
有了之前借鑒,這回墨蘭終於看清楚了。其實他的動作還是一樣的掄起斧頭就直砍,並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只是這一系列的動作過程中,他所展示出來的速度要比雙眼看到快了很多。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就像是常速看視頻的時候突然按了倍速一樣,估計該是一種屬於爆髮型的真氣運轉方式,這樣便造成了與心內預估的節奏不一樣。而像這種充滿力量卻又迅捷無比的砍劈,任誰置身其中都會生出一種無力之感和勢不可擋的感覺。下意識地就想暫避其鋒芒,只是卻不能退。但凡有點對敵經驗的人都知道,像斧頭,重錘,關刀之類的重武器,一旦被對方施展開來,力道威勢銜接起來的話。之後便是一招比一招強,層層疊加,除非對方力竭或停止,否則就只有不斷地避讓抵擋直到落敗一途。
但墨蘭卻是不慌不忙的站在那裡,似是放棄了抵擋般,一雙圓圓的大眼中散發著自信的光芒!當巨斧落下時她猛地一扭纖腰,右臂隨著身形的擺動一甩, 讓過了巨斧的鋒利斧刃,一個甩拳擊在了巨斧的側面。
“鐺!”的一聲巨響,一股如山洪般的狂暴力量撞在巨斧側面上,仇驚天感覺巨斧像是要脫手而出。虎口傳來的疼痛與震蕩提示著他這不是幻覺,而他後續的陰狠的一腳也因為巨大的撞擊而無法踢出。隻好順勢把右腳往後斜踏並把斧頭收回後橫過斧柄在腰間,配合後踏之勢身軀一個旋身,將巨斧猛地繞身一旋。這一著連消帶打的攻防一體的妙招使出,就連司空落月也不禁讚了聲好!誰知道巨斧的斧刃剛旋至身前正要變化時,便覺前端猛地一沉。墨蘭嬌小的身軀非但沒退,反而輕輕一躍,腳尖在巨斧前端的鋒銳處一點,然後雙拳抬起便要往仇驚天頭上砸落。
仇驚天也非等閑之輩,一聲斷喝奮力將巨斧往上一掀,欲把墨蘭甩往空中。但墨蘭突然像靈蛇般貼著仇驚天那雄壯的身軀一個纏身便繞到其身後,落地,旋身,後接著那雪白的小長腿甩起,直接就是一記側踹!
“啪!”一聲清晰的響聲,仇驚天那熊壯的身軀直接往前被踹飛到了幾丈之外。剛接觸到地面仇驚天便想著借力翻身而起,但無奈他錯估了那一踹力度的巨大,而且墨蘭這一腳意不在傷人而是要讓其出醜。所以力度著重在踹飛上面,所以他不翻身還好,越是想翻身躍起越是控制不住。以至於在一旁看來他是落地後又連滾帶翻的滾了幾圈才停住了去勢。幸好其身軀高大健壯,屁股又是最肉厚之地,並沒有受傷。只是在他而言,他寧可受重傷也不要這樣狼狽到極,可笑到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