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出了什麽門道?”此時沈悅容突然問道。
“呃……”墨蘭有點遲疑地道:“刀鳴更響了,刀身的光更強了!?”
“哈哈哈~!”沈悅容大笑道:“真不知道你這丫頭是真的看穿了表相直達本源,還是宛如小孩般只看到最為簡單的直接變化。若是其他人,定會不懂裝懂的說什麽化繁為簡,領悟到招式中的奧妙。又或是在感悟什麽玄妙至理之類的。”
“沈長老,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你自己猜猜看!”
“哎呀,沈長老,你就不要學那些什麽高人隱士那樣,別說得雲裡霧裡的好不。”
“好吧,我也不逗你了,你小姐其實只是在試刀。而你說得沒錯,她這樣正在逐漸熟悉這把刀。”
“熟悉這把刀?”
“就說你沒見識!你以為就是你拿起一把從來沒用過的兵器,在熟習這把兵器的重量、長度等這些?”
“……”
沈悅蓉笑著把那長劍的劍器遞給墨蘭,道:“那把刀為何會發亮我們放一邊一會再說,先說另一樣。你跟著你家小姐也有好些日子了,劍鳴刀聲該知道了吧?用這劍試試看,能做到嗎?”
“這又有何難?”墨蘭撇了撇嘴,接過劍器便用力朝空處一劈,“呼~!”劍器劃破空氣發出一聲破空之聲,墨蘭得意地回頭。沈悅蓉看到墨蘭那神氣的樣子便是“噗”的一聲把喝到口內的酒都噴了出來。她也沒說話,站起身來拿起桌上另一把劍器,玉腕一番便是往上斜斜的一劍刺出。“咻~!”一聲輕鳴雖然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異常。剛才墨蘭用蠻力劈出的破風聲與這相比起來,孰強孰弱即便是不通武學之人也能分辨得出來。沈悅蓉給了墨蘭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後,又繼續老神在在的坐了下來喝酒。
墨蘭小嘴一嘟,賭氣地拿起手中劍器學著沈悅蓉剛才那樣,奮力地斜斜往上一刺。然而,這次卻連破風之聲都沒有。基本劍招裡的刺與劈用力技巧完全不同,一向隻懂“大力出奇跡”的墨蘭,一直以來都自持自身那天生神力,又如何懂得這其中奧妙?有點掛不住面子的墨蘭發起狠勁,不斷地加大力度嘗試著,但總是發不出那種聽起來輕微但卻清晰尖銳的聲響。連砍帶刺的劈了十多劍,依舊是發不出那種聲響,便嘟著小嘴說道:“這該不會是這劍器的問題吧?”
一旁的喝酒的沈悅蓉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幸好這次杯中酒還沒喝到嘴裡,於是放下酒杯來到墨蘭面前,接過她手中那邊劍器便道:“喏,看清楚了!”挽起一輪劍花後便一下連續刺了三劍,然後又舞起劍器按著劈、砍、撩、挑、刺等劍招的基礎全使了個遍。墨蘭看著沈悅蓉輕描淡寫地舞劍便能每一劍刺出都能發出那種細膩清晰的聲響,小嘴嘟得都能掛起幾斤豬肉了。
“我又不用劍!”墨蘭猶自強撐的道。
“這正是我想要對你說的,你心性單純,對敵時一往無前。憑借這你這身強橫的血脈天生之力的確有很大的優勢,但正是這樣導致你忽略了一些基本的運力技巧。當以拳法或腿法對敵時,你的手腳其實就是你的兵器。你天賦根基起點是高了,但亦導致你對境界的忽略。若你再繼續自恃你的天生神力,日後將不會再有寸進。難道你真的相信那些話本裡說的什麽獲得了神力加持,就能以一力破萬法?那只是那些完全不懂武道為何物的說書先生自身膚淺的見解。自身之力縱然強大,
如身在寶庫卻不懂如何提取。又如空有一潭之水卻隻懂以一瓢舀之,如何稱強?”沈悅蓉收起了劍器認真嚴肅地對墨蘭道。沈悅蓉的一番話語,聽得墨蘭猶如被一盆冷水直潑一樣,一時間竟呆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你家小姐自身天賦的確是百年罕見,但她能在短短幾年內便一腳踏在先天之境的臨界線上是因為她有她的執著與目標,且腳踏實地不求冒進。而你,天賦雖不輸於你小姐,但追求武道的心卻是差太遠了。”沈悅蓉續道。
“墨蘭謝過沈長老!”小墨蘭恭恭敬敬地對沈悅蓉行了一禮。“還望沈長老指點墨蘭後續之路。”
“咳~!這我可教不了你!”
“……”
“哈~!你先起來,我慢慢和你說。”沈悅蓉拉過墨蘭到石桌旁坐下,為她斟滿一杯酒續道:“先別惱嘛!我這所學的與你的武道不符,強自教你只會讓你走上歪路而已。所以我只能告訴你一些基本的共通的道理,而你的路太過特殊,別說這龍驤六部裡的傳承,即使整個大梁武林適合你的也並不多。”
“那……我怎麽辦啊?”墨蘭一聽便傻眼了。
“小笨蛋!”沈悅蓉給了墨蘭一個腦瓜崩,續道:“路是人走出來的!林天揚大俠已為你自小打下了結實的基礎,即使找不到合適的傳承,你難道就不能自己走出一條路來嗎?”見墨蘭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又伸指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雖然嘛你後面的路我是教不了你,但自從知道了你要跟著你家小姐下山闖這江湖後,我花了好多心思想了好多個晚上,終於給你想出了個應急的法子。然後又花了好大的氣力和好多的時間把這個想法實現了,跟我來吧。”
說完,墨蘭也沒打擾一旁在悟刀的上官可晴,便跟著沈悅蓉來到了她在劍舞閣研究機關和鑄造物事的天機閣。只見鑄造房的一張大石桌上放著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物事。“砰!”當那重物抖落到石桌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顯示著這東西沉重。
終歸是純真心性的墨蘭頓時一掃臉上的陰霾,急不及待地便伸手去拆開那重重包裹的油布。當拆開油布後影入墨蘭眼內的是一對鉄鑄的手套,正確來說應該是連著前腕臂的巨大拳套。玄色的手套上散發著金屬的冷光,手套上每根手指都有三根指節,顯示著非凡的鑄造工藝。當她拿起其中一個手套時,手套入手的那份沉重又讓她暗暗吃驚。以她的手勁,當然知道這個手套的重量。
“戴上試試?”沈悅蓉笑道。
“嗯~!”墨蘭歡快地應了一聲,然後把手套分別套入她那雙小手之中。當墨蘭的一雙小手套入拳套中之後,一旁的沈悅容便伸手按了一下手腕處的一個凹陷處。拳套外壁馬上彈出了數條鐵製的弧片,隨著金屬機關碰撞和扣緊的劈啪聲響起,拳套便緊緊地扣緊在墨蘭的一雙小手上。
在手套戴上後墨蘭發現內裡還有一層頗厚的軟層,試著活動了一下,雖發覺手指活動起來雖然有點滯澀,但最基本的握拳還是完全沒有影響的。
“你慣用拳法攻敵,所以這手套設計也主要是迎合了這個。雖然無法做到靈活,但握拳攻敵和抓撈敵人兵刃應該沒有問題的。是以玄岩鐵包裹重鉛鑄造而成,所以別看這小小的手套,每隻可是足足有六十斤淨重呢。手套內加製了特殊的軟層,能減輕打擊碰撞的衝擊震蕩,與重兵器時與之硬碰硬也可不落下風,其名為:碎岩拳套!”
“本來想著直接打造一整隻臂甲的,但考慮到靈活和打磨你運力技巧,最終還是決定隻做前臂。平時練功時戴上更可持久鍛煉打磨你的氣力,更重要的是,戴上後那一刻機關發動自動扣緊的設計,是不是帥呆了?呐?這東西可還喜歡?”沈悅蓉微笑道。
墨蘭是個聰明人,稍微一想便知道這東西是完全照顧著自己來鑄造的。“喜歡喜歡!沈長老之恩,墨蘭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說罷,一個轉身飛撲便向沈悅蓉抱了過來。然而沈悅蓉卻是大驚失色,急忙中她腳踏玄步施展身法避讓了開去,雙手猛搖地道:“冷靜!冷靜啊!小墨蘭,什麽都好說,你這戴上手套後的一抱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開玩笑呢, 沈悅蓉數年前曾在紅葉山莊上小住過一段日子。剛好湊上是林天揚把覺醒了血脈之力的墨蘭收養回來。那時候剛覺醒了血脈的小墨蘭還小,所以還不懂得控制自己的血脈力量,沈悅蓉很清楚記得就連林天揚這個逆天的存在也差點被那時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墨蘭抱得差點骨骼錯位。
墨蘭看到沈悅蓉的反應就不依了,叫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沈悅蓉眼睛一轉,笑眯眯地道:“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那樣抱抱,你不羞我也受不了。咱倆喝一杯就行了。”
“嘁~!不抱就不抱唄,誰稀罕呢!回頭抱小姐去!”墨蘭低聲的嘀咕著,伸手拿過酒壺便欲給沈悅蓉斟酒。誰知道剛拿起酒壺,那酒壺便傳來一聲輕響,瞬間就被握爆了,四濺的酒水直接灑了她自己一臉。不遠處的沈悅蓉吞咽了一下口水,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我……!!!”
“小墨蘭啊,現在你要做的是,盡快適應戴上這雙手套後的用力問題呢。”沈悅蓉悄悄地再退了一步說道。“對了,你家小姐打算何時出發?”
“小姐當然是想盡早出發,只不過掌門臨行前吩咐要等沈長老你這些物事,所以才一直等待而已。”墨蘭答道。
“那你拿了東西就趕快回去吧,和你小姐好好商量和準備一下。行走江湖總有意想不到的事,再多準備也不嫌多。好了,你們出發時記得傳訊給我,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沈悅蓉叮囑完後,便施展身法逃一般地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