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可晴這一刀雖然顯得行雲流水般流暢,但輕飄飄的沒甚力度之余速度也並不快。在掌櫃和其他小二這些旁人眼裡隻道上官可晴只是嚇嚇這小二,這一刀雖優雅好看,但未免太過於花拳繡腿了點,就連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也可以躲得過去。
然而,真實地面對著這一刀的那小二,卻是亡魂大冒。明明是如舞蹈般好看的一刀,但他卻生出了自己無論如何躲閃也只會被一刀兩段的感覺。不能躲,只能擋!這小二很明顯也是個高手,在生死之間迅速地做出了最有效的判斷。他一聲斷喝,全身真氣轟然爆發,雙臂肌肉暴漲的一瞬他的雙掌便迎上刀鋒猛然一合攏,空手接白刃!
“啪!”雙掌交擊的聲響使在場的每人心頭都是一突,顯示出這小二的功力非凡。然而,當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時,卻發現這猛若迅雷的一式雙手接白刃落空了。那把閃爍淡淡晶瑩紅光的刀鋒停在那小二的鼻尖上只差一絲,而刀背也剛好距離小二的雙掌只有一絲距離。一時間,客棧內的空氣便如凝實了一般,誰也不敢喘上一口大氣,生怕那如玉的皓腕輕輕一顫,那小二便血濺當場。
被刀鋒架著的小二更是一動也不敢動,不一會細密的冷汗已從臉上滲出。然後他便聽到一絲清脆的嬌笑,那把晶瑩淡紅的刀便在他面前募地消失不見,仿佛剛才的就只是幻覺一般。但他心裡卻明白,就是這種近乎於幻象般的速度,就在他的手掌合十將要夾住長刀時,那長刀卻像是突然再加速般脫離了他雙掌的范圍,出現那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女俠刀下留……呃!謝女俠手下留情,且聽小的解釋一二。”趕過來準備打圓場的掌櫃也沒想到上官可晴手中的刀如魔術般說消失便消失,原本打圓場的話說到一半便馬上改口。
“若我猜得不錯的貴幫應該便是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江河渡’吧?”上官可晴微笑著道。
“上官女俠果然明慧過人,我幫對女俠並無惡意,只是少主吩咐過沒有必要不能打擾。所以……”
“果然是‘江河渡’的朋友,可晴就先行謝過照拂之義了。”說完有轉頭對著那小二笑道:“可晴剛才多有得罪,這位大哥身手了得,想必也是胸襟廣闊的英雄之輩,應該不會與可晴這般小女子計較吧?”那清麗脫俗的絕世容顏加上前面表現出那落落大方不拘小節的颯爽言行和驚絕世俗的武功,早就把客棧的眾人折服了。在這笑靨嫣然下,那小二更是仿佛早就魂飛天外般,囁囁嚅嚅半天才說道:“是小人……那個多有冒犯,呃……技不如人,小人絕不敢有半點憤怨。”
“哦?敢問這位大哥高姓大名!?”
“不敢,小人姓鄭,賤名一個衝字!”
“哦……那鄭衝大哥倒是說說,如何冒犯了我們?!”
“這……”這鄭衝早就已經三魂不見了七魄,面對上官可晴突然發問,一下子仿佛腦子也轉不過來隻急得滿臉通紅青筋爆現。
“噗嗤!”就在鄭衝快要爆血管的時候,那彷如天籟的笑聲傳來:“可晴雖是江湖中人不拘小節,但好歹亦是未嫁女兒之身,還請告知貴幫少主,設法偷聽女子閨房密語可實在有點不太禮貌呢。”隨著那嫣然笑語的飄來,那一抹倩影已消失在眾人的眼中,剩下的只有漸行漸遠的馬車聲。
就在馬車遠去的後,那本應呆在那裡的鄭衝忽爾淡淡一笑,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還算過關吧!”這時,
內院裡一個一模一樣的鄭衝走到他身邊恭敬地道:“少主神算,小人拜服!” “少拍馬屁!就是因為你拆東西時留下痕跡才給人發現的,以後給我少犯這種低級錯誤!”
“是!小人願受責罰!”
“罰就免了,不過這次正好給了我一個測試的機會,也算是有了意外之獲。此間事了我也該出發了,你們繼續各司其職,不可怠惰。”
……
馬車上,墨蘭坐在駕車的位置上鼓著腮幫子默默地駕著車。忽爾背後的車窗打開,露出了上官可晴的那張絕美的容顏,她帶著點戲謔地幽幽說道:“我家小墨蘭今天怎麽了?平時不是很多話的麽?難不成是有哪裡不舒服了?”
“好吧,我承認這次是我大意了!但你好歹也跟我打個招呼嘛,當時我覺得我就是個小傻瓜!”
“咦!?你什麽時候不是小傻瓜了!?”
“……”
“哎呀,好啦好啦!不就是得了新的趁手武器一時失手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不是嘛,我……”
“唉,也不知道是誰在出發前不停吹噓自己如何如何熟悉江湖規矩和危險。誰想到,被人監視了還懵然不覺。”就在墨蘭想說點挽回顏面的話時,上官可晴便打斷了她,結果墨蘭愣是回不上話來,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
“哼!我生氣了!”
“好好好,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我相信我家的小墨蘭只是一時失手而已。”
“……”
“只是呢,老江湖這稱呼的確有點名不符實就是了。唉,還沒算這一路茶具杯子的賠償把盤纏都……呀!”
墨蘭開始還拚命忍著,但聽得上官可晴這一路的數落,最終還是忍不住一個翻身便從鑽進了車廂裡,一雙小手猛地往上官可晴抓去……
也不知道那拉車的馬通靈,還是墨蘭的驅車之術了得,兩匹馬依然拉著馬車不急不緩地往前走著。
兩人在車廂裡笑鬧了一回,墨蘭重新回到驅車的座位上,問道:“現在我們該往何處?”
“老江湖有什麽提議?”
“還沒完了是吧?”急著要挽回老江湖的面子,墨蘭腦內突然靈光一閃,道:“既然小姐你不拿主意的話,正好附近便有個江湖上著名的名勝,讓你見識見識一下江湖的風采吧!只是小姐你不是要急著到洛陽去接姑爺……咳……公子麽?”
聽得這句話,上官可晴心裡卻是浮現出剛才那個客棧的小二“鄭衝”。剛才那幾下甚至算不上交手,但她的心裡總覺得有點違和感。那“鄭衝”是個高手這是肯定的,真正交起手來至少不會像剛才那樣狼狽。但那個時候自己卻很自然而然地配合著對方演了那麽一出戲,就連熟悉自己的墨蘭也完全看不出來。這種感覺很是奇怪,甚至有種和好朋友一起捉弄了別人的喜悅感。但自己和對方才第一次見面,而且她十分肯定對方並沒有戴著易容面具。
劍舞閣雖是武功門派,但其歌舞也是被稱為大梁一絕的頂尖技藝。既擅長歌舞,那麽妝容和易容也是必修之課。上官可晴被譽為劍舞閣內百年難遇的絕頂天才,自然精於此道,她本身就是妝容和易容大師。只需要簡單的寥寥幾筆就可以完全在不用易容面具的前提下修改一個人的外貌,所以對方有沒有易容她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挺有信心……現在想起好像又不那麽確定了。是自己想多了?還是……想到這裡,她甚至還有一絲返身回去的衝動。
“那醉仙樓菜肴精致美味就不用提了,而最是聞名的就是那裡的‘銅缸酒’,早在前朝時期就這江南一帶的江湖上甚至還有一個不成文的共識,那就是沒喝過醉仙樓的銅缸酒,都稱不上江南好漢!”墨蘭回到禦車的位置繼續駕馭馬車,自顧自地說著, 也沒留意到上官可晴的心不在焉。
“我看你這小饞嘴就是找個理由去吃好吃的而已!”
“那小姐你說吧,去還是不去?”
“去啊!有好吃的怎麽能不去?”
“嘁,還說我,難道你自己就不是小饞嘴了?”
“可是盤纏給某人……”
“哈,小姐你就放一萬個心好了。那醉仙樓的老板是個豪爽並喜歡結交江湖俠士的人,早在很久以前醉仙樓就有個規矩,凡是能喝上‘銅缸酒’的江湖好漢,就可以免掉當天的所有飯錢呢。”
“哦,那就是說,那‘銅缸酒’可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喝得到咯。這裡面可有什麽說法?”
“這個……呵呵,咱們去到便能知道啦。”墨蘭為掩飾尷尬,便驅馬急跑了起來。
“呵呵,老江湖!?就這!?”
“好啦,小姐你就別在意這些無聊的細節了啦!”
……
一連兩天趕路,馬車終在巳時左右來到嘉興城,墨蘭在城門處詢問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駕車直往醉仙樓趕去。不一會,馬車便在一家氣派豪華的酒樓門前停下,只見這樓飛簷華棟,華貴中不乏清雅。樓頭一塊極大的金字招牌寫著“醉仙樓”三字,字跡勁秀,招牌一旁的落款是東坡居士。而大門後的店正中直立著一塊大木牌,卻寫著太白遺風四字。待二人下了馬車,早在一邊的門前迎客小廝便迎了過來接過馬車韁繩。待二人走過前院,便發覺這醉仙樓大堂極其寬廣,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堂正中的一個像是比武台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