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驚天老神在在的坐在高台上原本是書生說書用的桌子上,看著下面低聲議論的眾人等了一會便用力地拍了幾拍手掌,把眾人的注意力集中了過來後便大聲道:“據咱幫的探子回報,前些天在臨安發現了上官小姐的行蹤。可等咱們的人過去的時候上官小姐已經離開了。然後剛接到的消息是,上官小姐應該是已經到了嘉興並在這醉仙樓裡。所以咱們就趕緊過來迎接上官小姐了。”說到這裡,他突然加大聲音喊道:“上官小姐,俺仇驚天受咱幫曲幫主,還有武盟和六扇門的命令,前來接待並護送上官小姐前往上京。麻煩上官小姐現身一見,好讓俺代表咱幫,還有武盟和六扇門好好招待上官……”
“上官小姐呐,依本人之見,你還是別出來和這愛砍別人腦袋的人見面為好!”仇驚天的話還沒說完,一把陰陽怪氣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說話之人很明顯是個高手,聲音飄忽不定且感覺從四方八面響起,一時之間竟無法分辨這聲音的方向來源,更別說是找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本來張狂之極的仇驚天竟也沒有動怒,反而露出別有興致的笑容,大聲道:“不知道那位朋友對仇某人或是對咱躍魚幫存有偏見?嗯,沒錯,俺仇某名聲的確不太好。不過嘛,信不過俺或咱幫沒關系,但這位朋友似乎連武盟和六扇門的聯名號令都不放在眼內啊!不知道是何方高……”
“嘿嘿!少給我扣屎盆子,也少給你自己和你那啥臭魚幫戴高帽子!自個兒是個啥?心裡就沒點數嗎?好聽點你仇驚天跟你這臭魚幫是武盟的狗,雖然你喜歡當狗還到處炫耀是你的喜好這我也不說你。畢竟這個人喜好嘛,江湖上什麽人都有,有點特殊喜好也算正常。只是,你這臭魚幫究竟只是武盟的狗?還是來者不拒只要有人丟肉就吃,會不會連大梁國內奸狗也當一當?這就不好說了啦!”聲音還是飄忽不定的從四方傳來,而話中內容更是驚人聽聞。就連那滿面笑容的仇驚天也是立即冷起臉來。
這人的話剛出時,眾人大多是抱著看戲的心情的。但後面話裡內容逐漸驚人,不少人看向那仇驚天的目光都開始變了。一時間議論之聲大起,甚至開始有人開始對著仇驚天和他帶來的那群人指指點點了起來。看到這狀況,仇驚天的臉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咬牙寒聲道:“這位朋友,屎可以亂吃,但話卻是不能隨便亂說!這道理難道你不懂?”
“怎麽!?給我揭老底了就怒了?怎的了?想把我的頭給斷了!?來呀,讓我看看你仇驚天是不是名副其實的斷頭追魂啊!還有啊,上官小姐如果在的話,本人還是建議馬上離……”
“給老子滾出來!”仇驚天被一而再的挑釁終於忍不住了,一伸手把背後的巨斧拿出來重重地頓在地上,加上爆發出強大的內力一聲斷喝打斷了那人的說話。
“噗……啊哈哈哈哈哈!仇斷頭你這一聲大喝,差點讓我這腹語之術的功法反噬,元氣大傷啊!可惜,你這還差了那麽一點點的力氣。要不……你再加油大聲再叫幾聲試試!?”
“藏頭露尾的算什麽英雄,有本事出來跟老子比劃比劃!”不知道是不是信了那人的話,仇驚天這句話聲音大了幾分,內力也加重了。
“噗~!”“哈哈哈哈,你們看,他竟然還信了!這是多厚的臉皮多大的自信呐!不行,再這樣下去我不是被他打斷功法而死,是被他給笑死了!哈哈哈哈!!!”這話一出,連帶著大堂眾人都紛紛忍笑不已。
二樓的墨蘭更是笑得連酒都噴了,就連上官可晴也玉容解凍。但高台上的仇驚天卻是被氣的暴跳如雷,忽而他那眼珠一轉,陰狠的笑容泛起。一轉身抬起巨斧指著那高台邊上忍笑的店小二說道:“嘿嘿,可給俺找到了你了!”說完抬起巨斧便往那小二衝去。 那小二一愣,才反應過來大聲驚叫道:“不……我不是……”看著提著巨斧而來的仇驚天竟嚇的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可仇驚天依舊不依不饒地往小二奔去,正當他舉起巨斧時,那把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怎麽?想用這種方法迫我出來?這就是堂堂臭魚幫的二當家!?哈哈,大家看好了啊!這就是臭魚幫的行事風格呢。”
“錯了便錯了,就憑他剛才敢笑,我砍了他腦袋又如何!?”仇驚天陰險地灑笑道:“你既然自命正派,那就出來啊!說起來,他之所以笑也是因為你呢。如果他被俺砍了腦袋,也是拜你所賜的!”巨斧一晃,懸了在了那小二腦袋上邊轉過頭來對著大堂的眾人喊道:“我數三聲,不出來老子就砍了他。”
“三~!”
“二~!……”仇驚天雙目微微眯起,全身內力運轉不休,死死地盯著大堂的眾人。而就在他將要數到一,嘴已半張的時候,那巨斧之下小二突然一個閃身連環閃電般的兩腳踢在了仇驚天的膝彎處,隨後又是一腳踹在仇驚天的屁股上。這一幕驚掉了眾人的眼球,這三腳不重但力道卻很巧妙。只見那巨熊般的仇驚天竟被踢了個狗啃泥,而當他奮身爬起時,那小二便轉身往人群衝去。
那小二身份奇詭無比,身法展開時一時間竟在眾人眼裡生出鬼影叢叢的感覺。只見如真如幻數道身影分別從不同方向飄進了人群之中,在場之人竟無人能分真假。而不同方向的地上分別留下了那小二的衫、褲和頭巾。對著這彷如戲法般的身法,仇驚天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氣,幾個字從牙縫內擠了出來:“鬼影魅步!?”
二樓雅座裡的上官可晴也是讚了一句:“好厲害的身法!”
“小姐你看清楚了人在哪了嗎?”
上官可晴搖頭道:“此人身法已臻至化境,當今天下有如此身法輕功的只有一人。就是在已故前朝被稱為偷王之王、盜仙的司空摘星的後人司空落月。此人便如他先祖一樣,稱得上是如風之人,就是說他如風一樣不可觸碰但又無處不在。”
“這麽厲害!?那有這樣的大人物在,這次可不是沒有了我們出手的機會!?”墨蘭鬱悶的說道。
上官可晴不禁又翻了個白眼,“你呀,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不過,你放心好了,司空落月這人性情極為古怪,除了愛作弄別人之外就是以無雙盜術盜取一些他感興趣的東西。但卻從沒聽過他會出手與人比武或打鬥,當然也沒有人能迫得他出手。這次來想必只是恰好路過提醒我們一下而已。不過看那躍魚幫的行徑,迫不出我們只怕會牽連到醉仙樓甚至更多無辜之人。那麽,我們就只有……”
“揍他丫的!”還沒等上官可晴說完,墨蘭便已接著她的話興奮的道。上官可晴看了看墨蘭,歎了口氣後才道:“出手是免不了的了,但你要聽我的。”
“嗯嗯!小丫頭隨時聽候小姐的吩咐!”
……
這時,剛摔了個狗啃泥的仇驚天摸著紅腫的鼻子,一雙賊眼圓瞪著大堂內慌亂的人群。眾人看到仇驚天的惡型惡相,不由得心中一突。果不其然只聽得仇驚天陰狠地道:“既然你這鼠輩喜歡躲人群裡,老子今天就把這裡所有人都宰了!”此話一出,眾人當時便慌了。人群食客中雖不乏武林人士,但多是本地的一般武林中人,還有不少是來這醉仙樓吃飯聽書的普通民眾。面對著那手執巨斧凶名在外的仇驚天頓時人人自危,一些普通人開始大聲表示無辜和求饒,一些人便抬出自身門派幫會,底氣不足地表示不要牽連無辜。
就在眾人亂成一團時,仇驚天大喝一聲:“躍魚幫眾聽令,發信號!”
“是!”那群幫眾頓時走出一人來到窗邊,點燃了一個煙花信號。不多時,又外面已來了密密麻麻的躍魚幫幫眾,一隊人湧了進來守著大堂門口,另外的更是在外面把整個醉仙樓都包圍了起來。看到人人手執利刃且人數眾多的躍魚幫,眾人終於徹底地慌了神。一旁本來想上前勸說的醉仙樓掌櫃也被嚇得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嘿嘿,還真是有備而來的大手筆,大買賣啊!”司空落雨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依然發覺不了他在什麽地方。
而仇驚天似乎不知道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盜聖,猙獰的大笑道:“我看你這鼠輩能躲到什麽時候!?來人,把所有人分開,逐個逐個押上來!讓我好好分辨一下!”
“是!”原本在大堂內的幫眾便分出來人,把人群分散開一個個,每人身邊都有躍魚幫幫眾分別守著。
“放心,老子有的時間,待我一個個的都審問一番,看看你能怎麽躲?現在的醉仙樓連蒼蠅都無法飛出去,待老子把你揪著了,會慢慢地折磨你到死!”
“說你人蠢還不認,好好抬起頭看看你爺爺在哪裡!?”這次的聲音再不是飄忽不定了,而是從房梁上傳來。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躍魚幫幫眾打扮的人坐在房梁上,手中還拿著一把躍魚幫眾的製式長刀。
“呼~!”眾人見到此人現身,終於松了口氣,起碼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來了。定眼看去,此人一身打扮與躍魚幫幫眾無異,且樣貌毫不出眾,若不是他以這樣的姿態出現,按那仇驚天的做法,即使搜遍所有人也無法把他找出來。眾人驚歎佩服之余又不禁後怕,若這人真是不主動現身而躲到躍魚幫的人中去,還真找不到他,當然,那時候倒霉的只是在這醉仙樓內的人罷了。
“哼!還不給老子給迫出來了!?”仇驚天強自嘴硬道。
“呸!老子剛才就可以趁亂走了,他們死活關我何事!?”此人這話一出,眾人又開始慌了!“只不過嘛,本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是像你這種陰險小人。老子生平最瞧不起你這玩不起就掀桌子的人。剛才你不是猜對了麽?但自己又不敢肯定,猜不到又耍無賴牽扯到其他無辜之人。今天老子我就把話撂在這,你若是敢對這醉仙樓內無辜之人動手,我就在你下半輩子的日子裡好好陪你玩玩。”
仇驚天聽了後心頭一突,他雖然是個亡命之徒,但得罪了這樣的一個神出鬼沒又能一人千面的人,當真會如同這話一般,以後的人生怕是不得安寧,一時間他又陷入無言以對的境地中。
沉默了一會後,仇驚天似是服軟了般換上笑容,對著房梁上的人拱手道:“這位朋友該是江湖上享有盛名之輩吧!?請恕仇某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前輩還請前輩原諒則個。只是啊……前輩你也該明白,仇某只是負責執行命令的馬前卒,咱也是受命於武盟和六扇門的命令行事而已。前輩如對此事不滿,以前輩的江湖地位和聲望可以找武盟或六扇門商議啊。又何必以大欺小的為難仇某呢!?”
“好不要臉,比我還不要臉!比我歲數還大說我以大欺小。既然你不要臉,我難道就不可以不要臉了!?既然你說我以大欺小那我就是要以大欺小欺負你了!怎樣?你又待如何?”司空落月的一番話嗆得仇驚天又無話可說了。
就在仇驚天絞盡腦汁在想如何應對時,司空落月又道:“不過呢,我還真怕你發起飆來來個魚死網破真的牽連到這裡無辜的人。這樣就算我再厲害,也救不了這裡所有的人。”
這話一出,不但仇驚天懵了,眾人都懵了。你丫的怎麽好像還替他找借口想辦法了呢?替找借口也就算了,但能不能別扯上我們!?這時,醉仙樓內的人罵人的心都有了。
二樓雅座處,墨蘭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上官可晴。上官可晴笑道:“此人不愧是如傳聞一樣,讓人捉摸不透!不過你放心好了,前輩高人行事定自有其深意,說不定他知道小墨蘭你手癢了,在給你找借口呢。”
“我信你個鬼!”墨蘭嘟著嘴嚷道。
這時仇驚天已反應過來,堆起笑容道:“前輩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啊!那……前輩是否對此事不再插手了?”
“看心情吧!?”
“……”仇驚天又雙叒陷入了啞口模式。
“哼!給臉不要臉,二哥莫愁,我來會會他!”隨著一聲怒喝,一道矮小的身影如箭一般直接往房梁上的司空落月撲去。此人身法極快,且雙手雙腳皆在光亮的照射下反射出數道烏黑的光芒,顯示其雙手和雙腳都戴有尖銳的利器。
“喲!?身法不錯,行,我就陪你玩玩。”司空落月悠然自得的在房梁上翹著二郎腿,像是完全看不見正向他撲來的身影。說時遲那時快,那身影手上的寒芒快要觸碰到司空落月時,只見他手中為出鞘的長刀像是漫不經意的一遞一撥,便將撲來的身影換了個方向。落在眾人眼裡感覺就像是那身影自己在半空忽而轉了個彎向另一邊撲去一樣,神奇之極。且當身影從面前錯過之時,他還抬起腿一腳踹在了來人的屁股上。
那身影受了一腳便從高處墜下,但那人也是個輕功了得之輩。只見他反應過來後在下墜的過程中雙臂展開猛然一震,便一個回旋再次往房梁上撲去!
“喲!?鉄勒人的“鷹變十三式”!?這功法不錯,不過你練的不對呢!”
“呸!我在此功法上苦練二十余載,雖隻練到“狂浪七轉”之境,但江湖上已有不知多少英雄豪傑被我敗於爪下,那輪到你在這胡說八道?休要得意,再接我一爪!”
“說你兩句怎麽還急了呢。既然你那麽自信,那我們打個賭?你能碰到我的話算我輸,就此不再管你們的事如何?”
“好!一言為定!”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在這醉仙樓內的房梁,大堂,雅座各處你追我逐。那道矮小身影的身法就如其名字一般,施展開來彷如一隻獵鷹在盤旋飛撲,氣勢狂戾凶猛。反觀那司空落月,怎一看去他就像是街上小孩童在追逐玩耍般。但回頭一想,這可不是在平坦的街道上,而是在凌空之中。這如小孩跑鬧,卻能視牆壁柱子如無物,甚至能凌空漫步,別說醉仙樓內的食客, 就連上官可晴也看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輕功身法。約是一盞茶功夫,那矮小的身影別說碰到司空落月了,反倒像是一個小孩拉著一隻像鷹的風箏在嘻哈笑鬧跑來跑去一樣。
過了好一會司空落月落在了高台之上,像是小孩子玩厭了般嫌棄道:“夠了,給你一百年你也追不上你爺爺我,真沒勁。”
“老子就不信了!”那矮小的身影惱羞成怒般一聲斷喝,便猛向高台上的司空落月居高臨下地猛撲而去。
“給臉不要是吧?!既然自稱為鷹,那就嘗嘗你爺爺這招兔子蹬鷹!我打!”說完其身型便如戲台上的武生那樣一躍而起凌空翻了數個空翻然後一個凌空飛踢,正正地踹在了那飛撲而下的矮小身影臉上。待落到台上時還不忘順勢翻了幾個跟鬥,擺了個武生架式。
高台上的仇驚天當看到司空落月落在高台時還想著聯手夾擊,但誰知司空落月的身法就真像清風一般,完全捉摸不來。而下一刻卻見那矮小身影被踹飛,便急忙上前將其接著。
“三弟,你怎樣!?”接著了那矮小的身影后仇驚天急忙問道。
“沒事!”那矮小的身影剛答了一句,便“tui~!”的一聲吐出了幾顆牙齒。
“你就是那臭魚幫的三當家,江湖人稱大漠禿鷹的蔣義吧!?怎樣?!還要再來嗎?”
“是大漠飛鷹!你特麽才是禿鷹,你全家都是禿鷹!”那蔣義是個急直性子,忍不住便立即罵道:“蔣某今天技不如人認栽了!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但你休要羞辱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