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非看著季祁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內心反問道:“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季祁安繼續追問道:“那天機閣上的天榜又是什麽?”
李笑非的臉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解釋道:“天榜是天下最強的十個人組成的榜單,也是世間所有武夫追求的目標!”
季祁安趕忙問道:“那現如今的天下第一是誰?”
“天榜一甲子一換,現在的天榜第一還是周聞道!”
“只不過周聞道已死,十年之後,天榜又該換一換了。”
“天下大多數人認為天下第一應該是那手持仙劍坐鎮昆侖的道宗大掌教!
只不過那位天下無敵卻自稱自己是天下第二!
所以啊,天榜中沒把他算進去,如果真的算第二的話,恐怕不只是道宗不答應!天下人也不答應!”
“所以在周聞道上面還空了兩個名字,有人說道宗大掌教稱自己是天下第二,是因為他心目中的天下第一是那位留下道碑的無名道人。”
也有人說道宗大掌教,曾經輸給京城的那位,整個道宗當年經歷過一次差點滅門的災禍,那位大掌教也是因那次之後再也沒下過昆侖山!”
“那周聞道和那位道宗大掌教相比,誰更勝一籌呢?”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要問的話,現在也只能去問問那位大掌教了!”
“我只知道當年周聞道曾去過昆侖山,只不過周聞道沒上山,那位大掌教也沒下山!”
“所以啊,這才是整個江湖人士津津樂道的一點,有人說周聞道沒把握贏,所以不敢上山,當然,可能那位被江湖人稱為天下無敵的大掌教也是如此吧!”
“那他們是什麽境界呢?五氣朝元嗎?”
李笑非此時也笑了出來:“未免有些太小看世人了吧?不如再猜猜!”
季祁安撓了撓頭,說道:“我所知的這已經是頂天的了!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
“等你哪天入朝元的時候,總會有人搶著告訴你的!”
季祁安有些無語道:“我要是到了那種境界,還需要別人告訴我嗎?”
李笑非往椅子上一躺,拿出身上的酒葫蘆猛灌了一口,說道:“你覺得我強嗎?”
季祁安點了點頭,說道:“至少在我這輩子裡,你是我見過最強的武林高手了!”
李笑非又問道:“那你覺得周聞道強嗎?”
季祁安搖了搖頭,說道:“沒見過,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竟然能到天榜第一,應該實力是冠絕天下吧!”
“是啊!但最後,連這樣的強者也會隕落!”
季祁安也恍若如回過神了一般,對李笑非問道:“是啊是啊!那既然被稱為天下第一的周聞道,又是如何死的呢?是那位天下無敵的道宗大掌教嗎?還是說京城神秘的那位?”
李笑非眼神中現出了一絲憧憬,繼續拿著酒葫蘆對嘴裡猛灌了幾口,拿起袖子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當年周聞道也不過是個窮苦書生,但他也懷著救蒼生於水火的夢想。”
“最後,憑著科舉成功做官,只可惜官場黑暗,僅僅是因為他不願與那些世家同流合汙,不願壓榨百姓,於是便被彈劾罷免了。”
“也就是那一年,他棄文從武,一夜之間寫出《神州賦》,沒有任何勢力,也沒有任何背景,僅靠自己的天賦才情,短短20年內,便已成為玄州武道第一人。而他所建立的周家也成為玄州第一世家”
“二十年前,
心灰意冷的離京,二十年後,再入京城時,志得意滿,在京城穎川書院文廟廣場之上再續《神州賦》。” “就連當年心氣最傲的讀書人崔隱都只能在台下搖了搖頭,沒有上台!”
“也是那一天,也是整個京城天驕最恥辱的一天,周聞道憑一己之力壓的各大世家抬不起頭來,從此,京城八大世家變九家,天榜第一再無爭議!”
“昭興皇帝親下聖旨,聖旨上只有一句話:天下官位任君采擷!”
“那一年,周聞道時任鎮天府府主!頭一次給這江湖再次定了一次規矩!”
“五年後,宏關城頭,意氣風發,《神州賦》大功告成,一路破境入天人;
一年後,無雙城頭留下二字:規矩;天魔宗大殿之上,扔著一道聖旨,周聞道直至死前,無人敢摘下;血魔宗死人林,活人過境;蠻州祭壇祀三大部落盡俯首……
領軍過歷州,但有宗門不服者盡滅之;從此江湖難有逍遙客。馬踏異域,兵指草原,打的異族跪地投降,向大崇稱臣”。
但同樣正是因為如此,周聞道的實力太強,功績太大!就連昭興皇帝也害怕他會功高震主。
而周聞到身後的周家也一躍成為京城第一世家!”
此時位高權重的周聞道還心向百姓,還忠於大崇嗎?昭興皇帝不知道,他也不敢賭!
第二年,周聞道被撤去鎮天府府主之位。”
“人到晚年,昭興皇帝也逃不過昏庸的時候,在那之後,世家再次掌權,百姓再次生活於壓迫之中,江湖人士再也沒了約束。殺人放火之事屢見不鮮。”
“昭興皇帝死後,下一任也就是嗣德皇帝,嗣德皇帝本想貪圖享樂,但一次意外的變故,讓他看到了天下人的野心。”
“於是,嗣德皇帝就同意了當年已經是國師的崔隱主持的變法,但同樣也遭到了眾多世家的阻撓,但周聞道的復出,讓所有世家再次低下了頭!”
“但那些世家們不甘心,於是他們故意燒壞糧倉,派自家死侍假扮盜匪入城劫掠殺人,哄抬糧價,百姓易子而食!”
“最後不僅變法失敗,玄州也爆發了一次起義,一個名叫方志遠的年輕道人,自稱是雷公下凡,來救百姓於水火之中,手持黃符即可禦雷撤電!”
“在世家的推波助瀾之下,一時間,起義軍聲勢浩大,大半個玄州失陷。”
“哪怕嗣德皇帝再不願意,世家再做阻攔,最後還是周聞道領兵出征,周聞道本就是在玄州發家,此次領兵當真如蒼龍歸海,傲遊萬裡,所過之處,萬物臣服。”
“不出嗣德皇帝所料,或者又是本該如此,黃巾軍兵敗如山倒,被周聞道所率的十萬大軍圍困在鹿鳴山上。”
“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這次起義像是鬧了個笑話一般,正當所有的世家都認為所有的謀劃都徒勞無功時。
在天星,天遠,天璿,天水,天機,天曳,天槐這七座城的人們見到了他們這一生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烏雲不知從何處破空而來,席卷碾壓泰山之勢,浩浩蕩蕩,風馳電掣,一道閃電劃破這方壓抑的天地,轉瞬間大雨傾盆而下,宛若東海之水天上來,狂風呼嘯而過,追逐在其身後的便是雷霆萬鈞。不可直視!”
隻得聽見一聲:“雷公助我!”
刹那間,天空奔湧出萬道雷霆,七座城池宛若連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座通天絕地的先天雷陣,把周聞道所在的十萬大軍全部框在了裡面。
那些手持黃符的黃巾軍仿佛真如雷兵下凡,不僅不受雷電影響,甚至還能驅雷撤電。
一時之間,黃巾軍的反攻讓朝廷人仰馬翻,而那手持驚雷劍的方志遠仿若雷神下凡一般,渾身沐浴雷霆,勾連天地!
驚雷劍所指之處,朝元之下,觸之必死,未成宗師,一息尚存,正當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
周聞道站了出來,即使是面對宛若天神一般的方志遠,他沒有逃避,也沒有怯懦!
一人硬扛整座雷陣,無數雷霆奔湧而來,周聞到沒有畏懼,一拳,兩拳,三拳,四拳,一拳接著一拳,因天道之無情出拳,因世道之不公出拳!
哪怕渾身浴血,經脈受損,肺腑重傷,依然不退半步,似要與天地問道,似要與長生爭鋒!
那一刻,仿佛天地之間僅此一人,宛如仙人渡劫,戰至癲狂,硬生生把整座雷陣打壞一角,方志遠也受雷劫反噬暴斃身亡。
季祁安也仿佛身臨其境的看到了一位蓋世武夫宛若神魔一般僅憑自己的一己之力,硬抗天地雷劫!
季祁安崇拜道:“天地偉力,無愧天下第一之名!”
李笑非此時也笑著點了點頭,但卻遺憾的說道:“正當所有人都為之歡呼時,周聞道卻奪路而逃!”
眾人都為之不解,直到一天后, 江湖中傳出周聞道已經渡劫登仙,手裡更是掌握著成仙的秘密!
一時之間,所有江湖人士為了成仙的秘密,紛紛前去狙殺當時已經受到重創的周聞道。
此時的周聞道經脈受損,五髒六腑受傷,渾身浴血。
即使這樣,依然血戰千裡,一路殺至台山。
台山之巔,天下英雄盡到此!
已經是油盡燈枯的周聞道,面對天下間無數高手,依舊顯出無敵之姿!
天下武夫,一人獨高!
李笑非此時卻頓住了,眼神中充滿了遺憾,季祁安迫不及待的問到:“最後呢?是被眾人圍攻至死嗎?”
李笑非搖了搖頭,說道:“那一年,一甲子未出世的道宗大掌教持仙劍下山!
京城裡的那位陳先生也不負眾望的出城。”
那最後一戰也被稱為誅仙,周聞道拚盡全力遞出生平最後一拳,一拳過後,周聞道倒退十步,那位道宗大掌教倒退七步。
等到那位陳先生趕來之際,周聞道雙手背在身後,抬頭東望,面帶微笑而亡。
台山之巔,眾人離去,道宗大掌教拿走了驚雷劍,京城的那位陳先生帶走了周聞道的屍體。
“而遠在京城的周家也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之禍”。
李笑非神情複雜的對季祁安說道:“怎麽樣?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鹿鳴山看看那漫天雷霆,你也不用做過多考慮,三日後,我會離開天水城,要是願意走那就跟我走,要是不願意就當聽個樂子。”
李笑非不等季祁安應答,便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