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陌探了一下李笑非的鼻息,確認李笑非沒死之後,轉身目光和嗣王對視起來:
“嗣王殿下,別來無恙啊!”
蕭陌一頭暗紅色長發,未綰未系披散在身後,光滑順垂,如同上好的絲緞。
秀氣似女子般的葉眉之下,是雙勾魂攝魄深紫色瑰麗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
朱唇輕抿,似笑非笑。
郭穎川此時也停下了手,拉著劉綰佳遠離在一旁。
嗣王不由握緊了拳頭,但臉上還是微笑道:“不應該向本王行禮嗎?”
“怎麽?皇宮裡的規矩都忘乾淨了?”
蕭陌卻好似沒把這話放眼裡,而是找了塊台階,坐了下來,對著郭穎川招手喊道:
“刑官大人,站著多累啊!過來一起坐!”
郭穎川看了看嗣王,又看了看蕭陌,最後還是拉著劉綰佳走進梨園,坐在了台階上。
“蕭陌,你讓本王很不爽!”
“哦!那你忍一下不行嗎?還有更不爽的呢!”
蕭陌拿出一把小刀,翹起了二郎腿,在台階上磨指甲。
跟在嗣王后面的隨從忍不了了,紛紛抽出了刀劍,嗣王左手邊的莫離開口道:
“蕭陌,你不過是一個太監,怎麽?你想以下犯上嗎?”
“今天就算把你殺了,你也是自找的!”
蕭陌仿佛和沒聽見一樣,吹了吹指甲,慢悠悠的從身上掏出了一塊令牌,然後往地下一扔,令牌擦著地正好停在了嗣王腳下。
嗣王依舊盯著蕭陌,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然後呢?”
而看到令牌上面的字的莫離,卻早已大驚失色,令牌上只有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莫離趕忙彎身撿起,雙手顫抖著交給了嗣王。
蕭陌此時站起了身,把小刀隨處一扔,對著嗣王說道:
“嗣王殿下,咱家的東西掉了,能幫咱家撿一下嗎?”
嗣王此時也看到也看到了令牌上的如朕親臨,不過嗣王反而安心了。
至少蕭陌不是奉命來殺他的,頂多就是來辦事的,這塊令牌只不過是能讓本王不能插手罷了。
嗣王雙手接過令牌,緩緩走到蕭陌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雙方眼神正好對視,在僵持了幾秒鍾後,嗣王象征性的彎了彎腰,把令牌遞了過去。
蕭陌貼著嗣王的耳朵輕聲說道:“殿下是霸道慣了,若是見到陛下,也是這般彎彎腰嘛?”
不過蕭陌還是從嗣王手裡接過了令牌,從身上掏出一道聖旨對嗣王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欽天監刑官郭穎川,現今起為玄州總督察,統領玄州一切兵馬調動,如遇一切事項,皆可先斬後奏!
欽此!”
郭穎川也被震驚到了,他認為朝廷會支持他,但沒想到會給他這麽大的權利!
郭穎川連忙跪地大聲說道:“臣接旨!”
但是郭穎川接到聖旨後原本欣喜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因為這張聖紙上一個字都沒有,是張空白的聖旨!
郭穎川瞬間想到了種種可能,造反?尋黨營私?欺君枉上………
蕭陌意味深長的對郭穎川說道:“督察大人,可別辜負陛下對你的期望啊!”
郭穎川此時已經頭冒冷汗,但還是硬著頭皮答道:“臣定不辱使命!鞠躬盡碎,死而後已!”
嗣王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這道聖旨意味著他謀劃多年,
為了造反積蓄來的兵馬都可能付之一炬! 這道聖旨不只是說給嗣王聽,不久,便會傳遍整個玄州,到時候說什麽都晚了。
嗣王轉身便帶頭離去,他要趁郭穎川還沒回玄城主持大局的時候先一步做準備。
等到嗣王走後,郭穎川才打開聖旨向蕭陌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蕭陌先是撿回了剛剛隨處扔的小刀,然後回答道:
“咱家本來是到不夜城那邊,這不,剛接到密信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嗎?”
“這聖旨一時半會沒來得及寫,並照著大概意思讀了一遍!”
“倒是督察,你是怎麽這麽快過來的?”
郭穎川松了一口氣,聖旨是真的就行,畢竟聖旨已經到我手上了,想怎麽寫不是我的事嗎?
但一想到事情來的經歷郭穎川還是忍不住老臉一紅:
“倒是在下學藝不精,雖然借助“文聖”筆以及先賢祀各大賢者,大儒文章,再加上通天碑雖然使出了鬥轉星移。”
“但是……”
郭穎川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本來是想去玄城的,結果竟偏差到了天水城附近。
蕭陌倒是有些驚訝,郭穎川本身便已經是陰陽境修士,此次更是借助了穎川書院近乎全部的底蘊,更何況余大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雖說使出了傳說中的秘技鬥轉星移,但居然偏差了大半個玄州,倒確實有些令人大失所望。
不過蕭陌隨後便瞟到了郭穎川身後的劉綰佳,蕭陌一眼便認出了劉綰佳是個女人,在太監面前裝男人到真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蕭陌眼裡露出了我懂的意思,用手拍了拍郭穎川的肩,語重心長的說:“國事當前,莫要兒女情長啊!”
很明顯蕭陌沒有認出劉綰佳的公主身份,畢竟劉綰佳母親只不過是眾多妃子中普普通通的一個罷了,皇子公主這麽多,誰會注意到她呀?
皇子公主在皇宮外身份要尊貴有多尊貴,可要是到了皇宮內,說不定連太監、宮女都瞧不起你呢!
像劉綰佳這種沒有背景的公主也只有在聯姻的時候才能想起她們的存在。
能入蕭陌眼的也只有背靠京城九大世家和朝廷裡的一品大員的妃子所生的皇子公主了。
而郭穎川之所以能遇到劉綰佳也是在一次詩詞大會上,劉綰佳偷偷摸摸的在外面的樹上偷看,正巧被郭穎川給看到了,兩人也因此結識。
郭穎川想要辯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真是啞巴吃榴蓮,有苦說不出!
蕭陌沒有在這種事上糾結太多,拿出如朕親臨的令牌遞給了郭穎川。
郭穎川大驚失色道:“這…這…”
蕭陌看著郭穎川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禁笑道:
“郭穎川,既然來到了玄州,難道還沒有這個覺悟嗎?”
“你不是等這一天很久了嘛,證明自己的時候就在此時!”
“陛下不僅僅是信任你,更是信任穎川書院,信任欽天監,信任余大人!”
“別讓陛下失望,更別讓自己失望!”
郭穎川握住了令牌,抬起頭,緊緊盯著蕭陌認真的說道:
“死不足惜!”
劉綰佳卻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她壓根聽不懂兩人話裡的意思是什麽?
刑官大人來玄州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要證明自己?刑官大人明明已經是當代文道當之無愧的魁首了。
父皇明明昏庸無能,朝政被世家、宦官掌控,什麽聖旨詔書都是經丞相之手。
唉,當今丞相貪汙腐敗、勾連世家、結黨營私、甚至欺君枉上,怎麽可能會讓跟他們不是同一陣營的刑官大人掌權!
難不成蕭總管也和他們是一夥的?
蕭陌很滿意郭穎川的回答,隨後對郭穎川說道:
“想要什麽朝廷都會滿足,放手去幹吧!”
“我還有要事,得先走了!”
蕭陌說完之後便禦使輕功飛牆而出。
郭穎川緊緊握住令牌,心中湧現出無限豪氣!
郭穎川抬頭望著天空,本該讓人賞心悅目的晚霞在郭穎川眼中卻被揉成了橘黃色的黃暈,繪出了一個人的背影。
“崔隱,我要讓世人看看,我郭穎川不比你差!”
當代所有讀書人都以我為奮鬥目標,他們仰望我,讚美我,崇拜我!
那年初悟通靈之時,通天碑盡頭崔隱二字,仿佛成了他的心魔,他的一生都在追逐崔隱的步伐,他做的每一件事在和當年崔隱對比之後,仿佛都顯得不過如此!
今日他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一個和崔隱對弈的機會!
他要以整個玄州為棋盤,破開崔隱布下的屠龍局!
以一州之覆滅,葬天下之野心!
昏暗的暮靄,漸漸低壓下來,天地縫合了。
玄州邊界處,一個老人氣喘籲籲的瘸著拐杖而來,一副瘦骨嶙峋的樣子。
身上褪色的衣裳愈發顯得寬大,在風中不停的亂抖,他的身子似乎也在微微的顫抖著,一雙鷹爪般的黑手,緊緊的攥著拐杖。
他從散亂的白發間望出來,眼睛四周皺紋堆疊,一雙深陷的眼睛顯得渾濁無神,滿臉溝和般的皺紋間,透著一股子歲月的滄桑感。
“晃晃悠悠百十載,輾轉反覆又到此,歲月蹉跎不饒人,是非成敗轉頭空!”
老者一如既往的看著星空,算起卦來,跟以往一樣,卦象始終沒有變:大崇必亡,新朝將起!
老者運用佔星術一看,帝星周圍雖然被五顆大星環繞,但依舊高垂上空,不見絲毫頹勢!
老者顫抖著身子苦笑道:
“當真是霸道至極啊!”
老者癱坐在地上,不禁憶起了從前,那年他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算到了如今日一般的卦象!
他心動了,他想青史留名,從那天開始,他就開始布局,幸運的是,他遇到了當年的道宗大弟子凌潯,如嫡仙一般,持仙劍凌塵,絕世之姿,挑戰天下高手,無一敗績!
他用計謀縱橫聯合天下宗門,把凌潯推舉做了武林盟主,而道宗也一躍成為天下宗門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