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嗣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眾人才緩緩抬起頭,挺直腰杆。
站在一旁閉目養神的,一副巫師打扮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第一個起身走在嗣王右手靠後一邊的位置。
左手邊的則是剛才被眾人推搡不得不開口的莫離。
隨後跟在後面的的是兩個面容猥瑣的老頭。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帶著面具,左手被黑袍遮住的男子。
在後面是一個道姑模樣的妖嬈女人在和一個瞎了眼的和尚眉目傳情,見眾人紛紛離開,這才意猶未盡的跟上。
見幾位高手都走後,其他隨從才起步跟上。
戲台落幕,台下眾人紛紛起身離開,熙熙攘攘,有的勾肩搭背,似乎在說著戲裡的趣事。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絡繹不絕。
這讓走到樓下的嗣王不免皺起了眉頭,旁邊的隨從見了快速走上前就是人群喊道:
“你們這群刁民都給我安靜點,要滾就趕緊滾,衝撞了我們殿下,你們可擔待不起!”
郭穎川明顯不想惹事,拉著劉綰佳就準備離開。
“喂,你們這誰是領頭的。”隨從深情桀驁的看著戲班眾人。
“那兩個戲子,我們殿下看上了,以後專門去王府唱戲!”
隨從的話,充滿著不容拒絕的囂張,但在眾人的地位懸殊之下,好像又本該如此。
領頭的人明顯有些拿不定主意,眼前的嗣王肯定得罪不起,但戲班子就那兩個人演的最出彩,要是走了這兩個人。
這戲班子算是費一大半,這梨園也得比其他戲班子佔了去!
梨園可不是這一個戲班子就能開得起的,天水城衙門撥款修建給百姓聽戲的地方,哪個戲班子戲唱的好,就有資格在梨園裡唱戲!
見對面眾人遲遲不回話,又想到嗣王在後面看著,要是連這點小事都乾不好,以後肯定沒出頭的日子了!
隨從大怒道:“你們這群刁民,竟敢衝撞王爺!不想活命了是吧?”
領頭一聽,嚇得趕忙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小人罪該萬死,不知是王爺當面,能給王爺唱戲是他們的福氣!”
隨從似乎是在發瀉之前沒人回話的不滿,並沒有讓領頭起身,還是對著那兩個戲子說道:“看什麽看?走著啊!”
領頭的不敢起身,只能不停的磕頭,不一會額頭上已經血肉模糊。
郭穎川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攥起了拳頭,但隨後想了想,還是沒有出手,拉著劉綰佳準備離開。
劉綰佳憤憤不平的對郭穎川說:“刑官大人,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郭穎川沒有說話,今天欽天監的刑官大人在這,是刁民衝撞了王爺,拿他什麽辦法都沒有,可若是欽天監在監正在這,就是嗣王在魚肉百姓,嗣王譜再大也得鞠躬道歉!
對錯不重要,誰對誰錯也不重要,理都是這個理,但你有什麽實力和資格把這理講通呢?
正當郭穎川走到門口時,一聲撞擊聲傳了過來,之後一個身影砸到了戲台子上,把整個戲台子破開一個洞,穿了過去。
郭穎川皺起眉頭,暗道:“壞了,他媽的,沒實力撐什麽英雄!”
李笑非左手提著領頭的後衣領不讓他再繼續磕下去,右手拿著他的本命靈劍。
“怎麽王爺就可以隨便強買強賣嗎?”
“我怎麽沒聽說過王朝律法上有這麽一條?”
嗣王面無表情的向門口走去,仿佛剛剛不過是有一個蒼蠅在撲通亂響。
嗣王身後兩個猥瑣老頭中的一個突然出手,寒冰真氣繚繞在他的手掌之上,散發出陣陣寒氣!
李笑非把領頭的老者往旁邊一扔,不進反退提劍迎了上去。
劉綰佳回頭看去,並沒有想象中的英雄救美般的一劍斬殺老者,甚至連一絲僵持都沒有。
李笑非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了出去。
李笑非住著劍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大笑道:“夠勁!”
猥瑣老頭心中一驚,硬接自己一招寒冰掌,居然還沒死?剛剛看似隨手一擊,其實自己已經是用盡了全力。
他可不是那些小年輕,跟你講什麽江湖道義,就是趁你病要你命,要麽不出手,要麽就用盡全力,免得留下禍患!
“小子,能接下來老夫的寒冰掌,你這個修為足以自傲了!”
“不過,老夫看你確實是個天才,不如轉投嗣王門下效力如何?”
李笑非心中也明白,剛剛那一招絕對是宗師水準,如果是同境界自己絕對是亂殺他,但現在肯定是打不過。
但李笑非還是強撐著指著嗣王說道:“就憑他,配嗎?”
嗣王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般深沉,不見一絲波動,仿佛世間一切都無法讓他關注。
在嗣王身後的妖嬈女人惋惜道:“嘖嘖嘖,可惜了這副好皮囊,姐姐還真不忍心讓你死呢!”
猥瑣老頭中的另一個聽到後猛然回頭出手,同樣的寒冰掌,只不過這一次李笑非也使出了青蓮劍典:倚劍破燕然!
長劍和拳掌,在半空中膠住不動,李笑非用力前送,劍尖竟無法向前推出分毫,劍刃卻向上彎彎弓起。
猥瑣老頭鼓動全身真氣,雙掌之上附上了一層冰霜,再次爆發出一道寒冰掌。
李笑非終究是在了修為不夠的虧上,猥瑣老頭隻退了五步,而李笑非向後橫移了十幾米。
李笑非剛剛站立,身後一陣寒意襲來,李笑非來不及思考,回身一劍:金樽鬥十千!
可李笑非緊急之下,如何能抵過這蓄謀已久的寒冰掌?
李笑非再次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嘴角流出鮮血。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
“小子,下輩子注意點,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想清楚了!”
嗣王領著身後眾人已經走到了梨園門口,仿佛剛剛真的只是一隻蒼蠅響了一下!
劉綰佳掙脫了郭穎川,攔在嗣王面前:“你怎麽可以這麽欺負人!”
嗣王目光淡淡掃過劉綰佳,眸中未見異常,如往常般冷漠。
郭穎川暗自歎了一口氣,說實話他真的不想面對嗣王,在聖旨沒下來之前,他奈何不了嗣王,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郭穎川上前一把拽過劉綰佳,置身擋在前面。
“嗣王殿下,不知可否給在下一個面子!”
“今日是在下的朋友唐突了,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嗣王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虐,對著左手邊的莫離說道:“你認識他嗎?”
莫離望了望郭穎川對嗣王說道:“殿下,屬下也不認識!”
“不過,剛剛有個逆賊想刺殺殿下,這個人卻說是他朋友,還要保他,我看也不是什麽好人!”
郭穎川知道這是嗣王給自己下的套,估計自己剛進梨園的時候就已經被對方察覺到了。
就像剛剛莫離說的,我不認識你,你要救他,行啊,和刺客一同刺殺王爺,今天就算把你殺了,怎麽欽天監的人還能來砍了嗣王的頭嗎?
頂天了,就是穎川書院的那些讀書人有文章罵一罵罷了!
郭穎川左手握著的的折扇已經打開,原本空白的扇面上浮現一個禮字!
背在身後的那隻右手也突然出現了一隻黑白相間的筆,筆杆正中間刻著一個理字!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好好教教你規矩了!
嗣王右手邊的巫袍老者此時也睜開了雙眼!
轉瞬間巫袍老者的武道真氣與郭穎川文道的陰陽二氣便碰撞在了一起。
兩者僵持之時,在梨園內的李笑非此時,面對兩位雙境宗師的聯手已經毫無招架之力。
又是一次掌劍相交,李笑非再次倒飛了過去,只不過這一次李笑非再怎麽掙扎著也沒有站起身!
在房頂上偷窺已久的紅發男子,看見李笑非趴在地上,心中不免舒了一口氣:
“還真是妖孽呀,能在雙境宗師之下撐這麽久?”
“若是同境界,豈不是砍瓜切菜?”
“這天賦放在這一代裡,算是絕無僅有了吧?不過就算是跟以前那些怪物比,不知道能不能進前十呢?”
百年來仿佛天下便再無真正的天才般,無論是何等妖孽在那位道宗大掌教面前都遜色不已!
百年不過周聞道罷了,可惜最終還是沒上演世人最想看到的那場問劍昆侖山!
不過紅發男子又仔細想了想,若是不能為朝廷所用,倒不如真的殺了好。
猥瑣老頭對著李笑非說道:“你確實是個天才,可惜以後也只能是個天才了!”
說著,便想用寒冰掌送他上路,郭穎川也全力出手但始終無法突破巫袍老者。
文道修士真正厲害的是布陣和畫符,想要僅憑自身修為抗衡武道,還是差了很多!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紅發男子還是出手了,僅用一掌便打飛了猥瑣老頭。
另一個猥瑣老頭再次用寒冰掌襲來,紅發男子回頭用手捏住李笑非的臉,一隻手往後隨手一擊,猥瑣老頭便像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
嗣王回身一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恐!
蕭陌!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監總管蕭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