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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人日記》第2章 可愛的女人小林綠子
  李壇抬起頭,望了一眼日薄西山的天空,又回頭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門衛辦公室。果斷的把日記放回雙肩包走向一食堂。

  晚上的飯不怎麽樣,排隊的時間,他翻開那本黑色牛皮的筆記本繼續閱讀。

  “村上春樹筆下永遠會出現的兩種女性,優雅的美女,靈動的俏女。往往是一個導向彌漫死氣的黑暗世界,一個趨向蹦躍與活潑世界。

  比如《挪威的森林》裡優雅嫻靜的直子與活潑爛漫的綠子;

  比如《世界盡頭和冷酷仙境》裡優雅嫻靜但是能吃的圖書館女郎與思維跳躍還會開槍的胖姑娘;

  比如《奇鳥行狀錄》裡沉靜自持的妻子與無厘頭的笠原may;

  而村上春樹筆下的男主人翁,通常是對前者求而不得,對後者曖昧不清,男主總是在兩者之間來回搖蕩。《挪威的森林》裡的小林綠子就是蹦躂在陽光世界的典型。有人曾經在網上發起一個提問,直子和綠子你更喜歡和哪一個約會?結果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會選綠子。當然,這事兒與直子是不是精神病患者無關。

  一、小林綠子的純粹

  小林綠子不能說是日本文學裡最美好的女人,如果說她性格中什麽最能稱之為亮點,那麽就是她的純粹,她抽煙、喝酒,可以在公共場合大聲的問渡邊的感受,也能毫無顧忌跟渡邊說著自己對他的幻想。較之靦腆幽雅的直子來說,綠子是鮮活的,也是真誠的,她會在想親吻渡邊的時候就吻他,她也會在自己受到傷害時毫不客氣的掛斷渡邊的電話,她的出場一如她性格一般的光彩奪目:

  “她頭髮短的出奇,戴一副深色太陽鏡,身上是白布迷你連衣裙”。

  “坐在我面前的她,全身迸發出無限活力和蓬勃生機,簡直就像剛剛迎著春光蹦跳到世界上來的一隻小動物。眸子宛如獨立的生命體那樣快活地轉動不已,或笑或鬧,或驚訝或氣餒”。

  《挪威的森林》第四章

  大大咧咧的綠子相對於直子來說,對待愛情也更加存粹與健康,對於她來說,隻分愛與不愛,不存在直子與渡邊所存在的那種似有非有的曖昧狀態。見慣了直子的病態之美,飽受單相思之苦的單身漢渡邊徹第一次嘗到了活在當下的美好,在一個美麗的季節,渡邊徹帶著一束花跑到綠子家蹭飯。

  那是個間僅次於平民窟的小型家庭書店,一樓是書店,二樓是全家人生活的地方,渡邊徹捧著鮮豔的花束在髒亂差中艱難前行,綠子家裡同樣是陳舊且混亂,但二樓的廚房卻是新的,這證明綠子很是珍愛自己的領地,也很熱愛當下的生活。渡邊徹就這樣不著痕跡的望著眼前這個女子,大大咧咧的她此時正在為心愛的渡邊認真的做飯,這是渡邊對現實世界的一次敞開心扉,他望著這個渴望著“完美無缺的愛”的女孩,深深的為這種感情所震撼,相對於直子、木月和渡邊之間徘徊著生與死的三角感情,這份隻尋求百分之百安心的愛情顯得令人心馳神往,對於綠子而言,感情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不過就是,你愛我,我也愛你,沒這麽多生離死別,情深不壽。

  二、小林綠子的堅強

  相對於直子病態的脆弱,小林綠子的堅強與樂觀更讓人心疼。

  愛慕虛榮的父母把她送到是貴族孩子讀的女子中學,那是相當不愉快的六年,直子因為不能適應社會而選擇躲避,而綠子卻逼迫自己直面討厭的事,這是他們擁有不同人生結局的根本原因。

當她提及上了大學之後自己“確確實實出了一口長氣,周圍都是普通人”時,然後“微微咧一下嘴角,笑吟吟地用手心摸摸短發”,渡邊的內心不可能不為這個少女震撼。  後來,綠子帶著渡邊來到了醫院,那裡躺著罹患腦腫瘤奄奄一息的父親,直到這時,渡邊才知道,綠子的父親並不在烏拉圭。渡邊望著綠子,她很會照顧這個曾經詛咒她死去的父親,喂食喂水、端屎端尿、擦身子、取痰、確認點滴,她把父親護理地井井有條,渡邊終於明白,為什麽綠子每天都睡眠不足,為什麽她每天都帶著墨鏡,因為她在照顧父親的同時,還要上課和經營家中書店,年輕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些生命之重。

  在醫院的飯堂吃飯時,醫院裡的味道、噪音、沉悶的空氣、病人的面孔、緊張、焦躁、失望、痛苦、疲勞等這些東西把渡邊的胃勒緊,他吃不下一口飯,但綠子卻吃得津津有味,一掃而光,渡邊望了望病號飯,又望了望綠子,感到震驚。

  “照看病人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然怎麽有力氣去照看病人,爺爺、奶奶、媽媽、爸爸,四個人的病都是她一直照看下來的,很有經驗,要是遇到意外,下頓飯可能就吃不上了,所以能吃的時候一定要多吃點才行”。

  那一瞬間,渡邊明白自己愛上了她,這個堅強的女孩子在經歷所有的磨難時似乎都有一股不管不顧橫衝直撞的強壯生命力, 她頑強地度過著每一天,綠子如同一道極光一樣,照亮了渡邊原本枯燥單調的生命。

  三、小林綠子的真實直子之於渡邊,更多的是一種的虛無感。他日夜守護著夢中女神,最後也不得不在若乾年後痛苦的承認,她甚至愛都沒愛過自己。但是綠子是真實的,她不存在於遙遠的阿美寮,她不存在一封封的信件,她會坐在大教室聽課,她會出現在食堂談笑風生,她會疼,會笑,會崩潰,會脆弱,會愛,她讓渡邊徹明白了什麽叫做活著的真實。她會對渡邊徹搖擺不定的戀愛態度大發雷霆;她會告訴渡邊徹不要再傷害她,她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多;她會警告渡邊徹,她可以等他放下直子,但是到時候隻可以愛她一個;心裡過於缺愛的人,一點愛就能填滿,所以渡邊只是給了她一點點好,她便把整個身心都獻給了他。

  這樣的綠子是不可能被抗拒的,渡邊摟著綠子發自內心的說出了最動人的情話,那一刻,他明白了,這個女孩子是多麽值得被愛。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看小林綠子的生命與愛情。

  她曾把人生比作餅乾罐,她說:餅乾罐裡裝有各種各樣的餅乾,喜歡的和不大喜歡的都在裡面,如果先一個勁兒挑你喜歡的吃,那麽剩下的就全是不大喜歡的。所以,每次遇到麻煩我就總這樣想:先把這個應付過去,往下就好辦了。

  這就是她的人生哲學。

  她活成了一束光,照亮了自己的前路,也把渡邊從籠罩著死亡氣息的黑暗沼澤一點點拖上了岸,為他帶去了光明與生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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