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還小,不懂那麽多,只能講出他看到的,聽到的,還不能像成人般,把事情連貫在一起。
所以小魚根本不知道自己那裡不對,隻說:“他說我想死呢,我就說‘你才想死呢。’他就過來掐我了。”
要知道小魚可是薑老四心尖尖上的肉,平時自己都不舍得衝他大聲說句話,現在好了,有人竟敢說要小魚死,還是在小魚家裡,在他眼皮底下。
這讓薑老四如何還能忍下去。
他有點什麽都不管的架勢,看向郭小魚,“我娃,從來不說謊話,你就是這樣說的吧,好,好,有本事,厲害,厲害。”
薑老四衝著郭小魚,豎起了大拇哥,重複好幾遍‘厲害’後,聲調一轉,疑惑地說:
“哎,我就奇了,怪了,你說你脾氣這麽大,這麽厲害,當初你家遭鬼子的時候,你是不在家嗎?肯定是,要是在的話,就憑你,怎麽著也能弄死三,五個鬼子,給家裡人報仇吧。”
薑老四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無比輕松,還笑咪咪地,可聽到這些話的人,一個個臉色全變了。
田霞是暗暗得意,強忍著笑,她再怎麽喜歡錢,再怎麽能忍,聽到兒子這麽被欺負,還是不甘心。
現在見欺負自己兒子的人,報應來的這麽快,心裡難免很高興,但她知道自己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強忍著。
薑大河臉色也變了,而且是變來變去,先是震驚,因為這話和他心裡想的一樣,只是他沒敢說出口,然後又變的害怕,擔心。
四叔這麽說,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啊,這是赤裸裸地羞辱,在農村,這麽被人看不起,被人侮辱,可是要出人命的。
“四叔。。。。”薑大河有些埋怨起四叔來,雖然是為了自己孩子,但還是覺得四叔話說的太狠,太傷人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在四叔跟前說不上話,四叔也不會聽他的,於是掉頭又想勸勸郭小鳳,“小鳳。。。。”
他一聲‘小鳳’剛叫出口,就再說不下去了,郭小鳳已經拚上命了,衝著四叔撲了過去。
他臉色慘白,表情猙獰,嘴裡大喊著,像是要把薑老四撕碎似得。
‘哎呀,,,不好。’薑大河心都揪到一起,本能的想要衝過去攔著。
可還沒等他動,‘嗖’的一聲,一個人影就從他跟前飛過,他一看,是郭小鳳。
薑大河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郭小鳳就被薑老四給扔出去了。
他和郭小鳳都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個不知道四叔怎麽動的手,一個不知道自己怎麽飛出去的。
郭小鳳腦子估計都被憤怒填滿了,不夠數,剛從地方爬起來,就又衝著薑老四衝了過去。
這次薑大河睜著大眼,緊緊盯著,想看看四叔到底是怎麽做的。
只見,郭小鳳像頭瘋牛,衝著四叔就衝了過去,四叔也不避,當郭小鳳眼看就要到跟前的時候,一閃身,同時抬腳,衝著郭小鳳的小腿一踢,郭小鳳整個人失去重心,控制不住,就飛出去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郭小鳳這次摔的更狠,一個大馬趴,滿臉是血,但他還不服,掙扎起來又衝過來,薑老四還是以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就把他放倒。
他還不長記性,起來,又來,又被摔飛,如此到第四次還是第五次的時候,不知是摔的太疼了,還是怕了,郭小鳳趴在地上,久久不起來。
說是四五次,
其實發生的時間很短,也就一袋煙的功夫。不知道有私心,就想看郭小鳳挨揍,還是太震驚了,沒反應過來,總之薑大河和田霞夫婦,沒有去攔一下。 直到此時,見郭小鳳趴在地上不動,再也起不來了,薑大河才反應過來,怕郭小鳳傷著,趕緊過去看。
“小鳳,小鳳,你沒事吧?”
薑大河本想把他拉起來,沒想到剛扶著他胳膊,小鳳自己晃了晃腦袋,雙手一撐地,自己站了起來。
可剛站起來,膝蓋一軟,又差點坐下,好在薑大河扶著他,才不至於。他緩了一會兒,恢復了一些力氣,同時也恢復了理智。
估計是被打怕了,他沒有再動手,而是滿臉血的看著薑老四,那樣子看上去還是不服似得。
薑老四本來還想再罵他幾句,但看這小子,臉上,衣服上都是血,可憐兮兮,就懶得跟他多說什麽,也沒了喝酒的興致,叫上小魚就走了。
郭小鳳也沒攔,薑大河也沒留,只有田霞去夥房包了些菜和餅,跑去送。
等田霞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了人,她還以為郭小鳳走了呢, 心裡還有些後悔,心疼房費,可等她唉聲歎氣的回到屋裡,一問薑大河,才知道,郭小鳳竟然沒走,不但沒走,還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似得,又回屋裡睡覺去了。
“哎,這娃這麽楞,不會想什麽壞吧。”人家不走了,田霞卻又開始疑心人家。
薑大河本來也以為郭小鳳被打成這樣,肯定不會在他家住了,他甚至都開始想如何和魏九成,有糧說這件事兒。
卻沒想到,等四叔離開後,這小子,直接推開他的手,一句話也不說,一瘸一拐地,自己回屋去了,把門一插,叫都叫不聽。
薑大河還不放心,還隔著門勸了好幾句,說‘不要讓小鳳和老人一般見識。’又問,‘小鳳傷有沒有事兒,用不用抹點藥。’
可小鳳一句回應都不給,跟之前一個樣。
薑大河沒辦法了,只能由著他。
原本也沒什麽,反正自己該說的都說了,小鳳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可現在聽媳婦這麽一說,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去,煎兩個雞蛋。”薑大河趕緊囑咐老婆,同時翻箱倒櫃,找跌打酒。
過了一會兒,薑大河把雞蛋,蔥油餅,小菜和跌打酒一起,放到了小鳳窗戶前,衝著裡面說:“小鳳啊,飯放在窗台上了,還有一瓶跌打酒。”
裡面沒有動靜。
薑大河猶豫片刻後,又客客氣氣地說:“小鳳,今天這事兒,我們也有錯,你要生氣,想走,我現在就送你走。”
“你要不想走,你就在這兒住著,我以後不會再讓人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