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騰當然不知道,他的生父也死於母親之手。
他不能理解這種草菅人命的癲狂,幾乎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哀嚎了很久很久……
於誠惠瘋魔一般,一根接著一根點燃了“美人骨香”,她喃喃自語道:“聽說在美人骨香裡浸潤得越久,自己也會變得越來越美。如果我當年就做出了這個香,你爸爸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們?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會分開……”
於騰第二天照常去講課,在他發現老荀時,心裡除了即將失去一切的難過,竟然還有一絲,將要解脫的輕松。他當下做了決定,安排母親前往邊境口岸,進入越南後,等他前來匯合。
母親一直嫌棄他,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不像一個男人應有的樣子。
很好,那他就像男人一樣,扛起這個家。這是他最後,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情。
他的命,也是母親給的。現在,他還給她。
就像哪吒一樣,割肉還母,剔骨還父。
所以,當他上坐上警車時,就想好了自己承擔所有罪名,想辦法盡量拖延時間。
從這裡到東興市,三個小時的車程而已。熬過這三個小時,母親順利過關後,就可以平安無事的度過余生。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葬身於一場車禍。他一直很努力,渴望母親能肯定他,在他難過時能抱抱他,期待她與父親複合,他們可以一起出國,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像從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老荀見於騰如實交代後,突然有點不忍心告訴他父親的死訊。
老荀也沒想到,於誠惠對兒子的佔有欲,對香道畸形的熱愛,以至於連殺五人都在所不惜。
也許至始至終,她對自己的外貌都是自卑的,才會把一門心思撲在香道上,借此獲得成就感。
總之,人一旦有了執念,他便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老荀履行了諾言,力排眾議,讓於騰去見了他媽最後一面。
當屍體冷藏櫃拉開時,帶著一股白色的寒氣。於騰看到了自己親媽的屍首,冷凍後已經脫水了,整個人被攔腰截斷,黑色的遺體縫合線上,還掛著一些碎肉。
他的腦海不斷閃現,那晚母親切割屍體的畫面,明明滿臉鮮血卻面無表情,當她用水果刀刺向兩名女子時,殘忍的割喉放血,血啊,咕咚咕咚從脖子裡冒出來……
母親死的時候,她會不會疼?
他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因為涉嫌協助拋屍及做偽證,於騰被采取了刑事拘留。
警方也根據於騰的口供,在工廠粉碎機中,找出部分粉末,鑒定後符合死者的DNA。
這個駭人聽聞的碎屍案雖然告破了,但令老荀悲痛的是,有兩位同僚因此而犧牲了。
他當時把情況向上匯報,上頭馬上安排在各個路口設下路障攔截。當客車駛入時,於誠惠遠遠看到警察設置的路障,她馬上要求下車,司機沒有給她開門,她一時情急就去搶奪方向盤,結果客車失控,撞上了警車,兩輛車一起翻下深溝。
警車裡,還有兩位年輕的警員,當場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