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驚雷閃過,跪服在地的許落猛然一驚,汗如雨下。
等到驚雷退散,原本緊閉雙目的盛隆皇帝才緩緩的睜開雙眼,用著極其淡漠的語氣開口道
“西南大旱,你也以為是朕的過錯嗎?”
原本就已經緊張到極點的許落一聽這話,愈發的誠惶誠恐,嗓子眼又一次體會到了心臟狂跳的感覺。
原本還想辯解一些什麽的許落,在這聖隆皇帝絕對的威壓之下,喪失了開口說話的能力,多次的嘗試也未能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響。
看著渾身顫栗,不發一言的許落,盛隆皇帝暗自搖了搖頭;
但是他轉念一想,便急言喝道
“你是朕的兒子嗎?你看看的那些兄弟們,哪一個不是雄姿英發、能文能武?而你呢?你說朕留著你還有什麽用嗎?”
面對著盛隆皇帝如同崩山一般的氣勢,許落不發一言,整個人直接原地昏死過去。
看著狀若死狗的許落,盛隆皇帝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只是朝著外邊揮了揮手,便有些無力的癱坐在龍椅之上。
不一會,一群身披輕甲的侍衛們走入其中,將癱在地上的許落抬走,並將他因為過度恐慌而產生的遺留物全都清理乾淨。
待許落被拖走之後,盛隆皇帝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沉思了良久之後,對著一旁的劉瑾淡淡的開口道
“去吧,削去老六的王位,降為安樂郡公,讓他去燕國為質吧。”
望著決絕的盛隆皇帝,劉瑾出乎預料的開口求情道
“陛下,真的要這樣嗎?”
看著求情的劉瑾,盛隆皇帝臉上的不忍一閃而逝,隨即搖了搖頭,堅定的開口道
“生在帝王家,你能護他一時又如何?人總歸有自己的路要去走,京城已經不是他能待的地方了,讓他去吧。”
看著盛隆皇帝堅決的態度,劉瑾不再言語,領命而走。
至此大齊皇朝中最受寵愛的六皇子,秦王許落,成為五王奪嫡中率先出局的棄子。
……
“什麽?父皇竟然剝奪了六弟的王位,並讓他去燕國為質?”
最先得到消息的大皇子,宋王許展十分吃驚的對著自己的心腹暗衛顧城說道。
“聽說是劉公公,親自去秦王府宣讀的聖旨,並親手摘掉了秦王府的禦賜牌匾!”
顧城肯定的道。
聽完這話,許展再也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焦慮,開始不停地在書房中踱步起來,口中更是低聲喃喃道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六弟怎麽會是第一個出局的呢?”
看著搖擺不定的宋王,顧城略做沉思後開口道“殿下其實不必如此,想那秦王失勢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此話一出,原本焦躁不安的許展腳步一頓,眼中寒芒微閃,淡淡的開口道
“這麽說,這件事是阿城你的手筆了?”
迎著許展冷冽的目光,顧城靜靜地開口道
“殿下你還不知道我嗎?我有那個能耐嗎?顯然是沒有的。”
“那你怎麽就敢斷定六弟失勢順理成章?昨天他可還是得到了定遠侯宋澈的效忠的。”
“那又如何?宋澈匹夫而已,他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本就被當今聖上所厭惡,現在又迫不及待參與奪嫡之爭中,他所效忠的那一方勢力,必然會因為他而收到牽連。再加上前幾天所傳出的秦王設內宴,於宴席間大肆抨擊當今聖上為政之失,並言若是自己取而代之會更好的言論恐非流言。
” 聽著顧城的解釋,許展低頭沉思了一會,有些憐惜的說道
“就我那六弟雖然平時跋扈了一點,性情暴虐了一些,但是也沒有傻到這般吧!看來我那個兄弟已經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殿下,那我們該如何自處?”
顧城下意識的問道。
“你去打探一下老六何時前往燕國吧,作為大兄的我總要去送一送的。”
許展歎了一口氣道。
隨著秦王被削的消息進一步的傳開,吳王許木、越王許燭、晉王許恪也都通過自己不同的渠道,得到了這一消息,並做出了各自的反應。
還未等秦王被削的信息進一步發酵,一支行色匆匆的車隊便由臨淄城西門而出,直往燕國都城燕京而去。
誰也沒想到聖隆皇帝的命令下達的會這般的緊迫,車隊在戌時三刻接到的消息,戌時五刻便帶著昏迷的許落出發了,就連隨行出使的官員都沒有配備。
目送著逐漸遠離的車隊,許展思緒萬千,那畢竟是他的弟弟,即使以往有諸多的不快,在他困難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就在許展沉浸在以往的諸般回憶之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怎麽?大哥還在這懷念你那遠行的六弟?沒事的等大哥你登上皇位之後,再將他接回來不就行了嗎?”
聽著這略帶嘲諷的言語,許展沒有回頭,帶到離京的車隊遠離自己的視線之後,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話,“老二,有本事你就放馬過來, 我不帶怕的,別一天到晚想著那些小把戲!”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去,隻留下吳王許木一人站在原地,凌亂不易。
微微凝視了一會許展遠去的背影,許木也只是尷尬了那麽一會,便悻悻而去。
……
一陣陣的顛簸感晃醒了躺在馬車上的許落,醒來的他只是有些癡傻的望著車頂,一動不動。
行色匆匆的車隊中,除了聖隆皇帝派出一支三十人的梟狼衛,是一隻完整的編隊,其余便只剩下東拚西湊的馬夫與隨行人員,一共也就有個七八十人,至於許落自己培養的那些嫡系力量卻是一個也沒有。
重新凝聚許落精神的是一陣敲門聲,以及一道溫柔的聲線
“殿下,該用早膳了!”
聽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許落慢慢地坐起身來,撥了撥自己的頭髮,用手推開了虛掩的馬車門,望著眼前這個手持食盒的溫柔侍女,輕輕的道
“玉兒,早上吃點什麽?”
看著滿臉憔悴的許落,玉兒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殿下因為我們走的太倉促了,所以也沒帶什麽好的食材,早膳隻熬了一些皮蛋瘦肉粥。”
聽著玉兒的回答,許落並未感到失落,抬頭望了望四周初現光暈的天空,輕輕地從玉兒手上接過了食盒,關上車門,留下了一句溫柔的話
“玉兒,你也早些吃吧,我自己用飯就好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玉兒有些發愣,這還是他記憶中的殿下嗎?怎麽感覺變了一個人了呢?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