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什麽會這樣?”
許落睜開自己迷茫的雙眼,有些疑惑的看著四周的一切。
直入他眼簾的便是一群鎧甲鮮明,行動整齊,舉手投足之間便散發著無盡的肅殺之氣。
許落先是微微一愣,轉而驚駭不已,他只是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二十歲毛頭小夥子,那見過這般陣仗,一時間雙腿發軟,整個人顫栗不止。
所幸,現在的他是坐在玉攆之上,周圍的護衛們都盡心竭力,小心的戒備著四周的環境,根本沒有人將心思放在許落的身上。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許落那顆顫栗不止的內心逐漸得到緩和,整個人也從一開始人、魂具顫,到現在的些許理智。
逐漸冷靜下來的許落,再次探頭打量四周,寬闊的街道被冰涼渲染的一塵不染,緊閉的店鋪昭示著廖無人煙的寂靜。
沒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沒有閑庭信步的旅人,那些屬於一個街道的繁華在這一刻,完全尋覓不見蹤跡。
一口濁氣吐出,許落靈動的眼神變得有些呆滯,那左搖右晃的腦袋,也不再旋轉,靜靜地目視著前方。
一刻鍾,對於別人來說也許只是那麽一會兒,但是過去的那一刻鍾對於許落來說,就大有來頭了。
一股龐大的記憶,在這不長不短的時間中流席卷了許落的大腦,給處於懵懂與驚慌中的他灌輸了一個人二十年的記憶。
又是一口濁氣吐出,許落一點點消化著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他穿越了,穿越到一個名叫“天玄域”的世界,成為了大齊王朝的六皇子。
“大齊王朝”是天玄域最為頂尖的實力之一,坐擁億萬裡疆域,其中驚才豔豔之人,更是數不勝數,而他許落卻不是其中之一。
望著眼前蔚藍的天際,想著自己眼下無法言喻的處境,許落默默地低下了頭,生於帝王家,成於帝王路,卻無帝王才,但有帝王心,可歎?可悲?還是可惡?
即使是現在的許落,也無法去回答,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簡簡單單的普通人。
就在許落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不停地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去脫離眼下困境之時,一聲輕咳在他的耳畔響起,將他整個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回過神來的許落將自己得視線投向了聲音泛起的方向。
看著轉過頭來的許落,王猛輕聲開口道“殿下,咱們快到皇宮了。”
聽著王猛的話,再聯想起腦海中的記憶,許落沒有任何的猶豫,對著王猛微微頷首,隨即起身走下玉攆,沿著護衛們讓出的道路,一路向前而去。
看著許落略顯孤高得背影,王猛微微一愣,直到許落走出了十幾步之後,他才猛得回過神來,快步追上不徐不慢許落。
一步、兩步、三步……,隨著許落的腳步一步步踩下,走過宣武門踏入皇宮中;映入許落眼簾的便是富麗堂皇的宮殿,以及極具奢靡的皇家之風。許落陷入了極致的震驚之中,饒是他的見多識廣,也無法擺脫這種直逼靈魂的震撼。
即使是這樣,許落也沒有停下向前的腳步,下意識中的他可不想被人看出什麽端倪。
一路跟隨許落走向皇宮的王猛,很快便被宣武門的守衛給攔了下來,他們是認識許落這個皇子,沒有過多的為難於他,但不代表他們會肆意的放任其他毫無相乾的人進入皇宮。
看著擋在身前的守衛們,再看向逐步遠去的許落,
王猛一時間有些著急,低聲對著面前的守衛道“我是秦王得近侍,我要陪同他一起進去。” 聽著王猛有些急切得聲音,宣武門守將卻不以為意,他不緊不慢得開口道“你要想進去必須要秦王出示令牌,我們才能放行,不然職責所在,得罪了。”
看著樹立在身前一動不動得守將,王猛以為他是想從自己這裡敲一筆,百般不情願得從袖口掏出了幾錠金子,塞入守將得懷中。
看著白入懷中的金子,守將內心一顫,這可是他好幾年的俸祿都比不上的,於是順勢將其收入自己的懷中,然後向四周一招手,大聲的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膽敢賄賂宣武門守將,你以為這皇宮是你家嗎?給我拿下!”
周圍的士卒門早在守將揮手之際,便已經圍了上去,在守將呵斥的話剛說出的那一刻,他們便在秦王府護衛們驚異的目光中,將王猛身上值錢的物品扒了個精光,用他們特製的鎖鏈將其捆好,像一頭死豬一般,扔入了牆角處。
看著一眾人熟練的手法,秦王府守衛門都暗自心驚,悄悄的向後挪了幾步,小心的提防著他們。
走入皇宮的許落,在脫離了最初的震驚之後,內心迅速驚疑不定起來,他無法想象他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隨著許落的腳步一點點的移動,他的身影也越發的靠近奉天殿,那個在記憶中陰森恐怖卻明亮如晝的殿宇,他的內心越發的惶恐。
面對陰森的記憶以及它那時隱時現恐怖氣息,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許落無法抗衡,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望著跌坐在地上的許落,四周的守衛們卻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好似視他為無物一般。
隨著內心恐懼的進一步加大,許落的心跳越來越快,所有的筋脈一同緊繃起來,整個人變得像石頭一般堅硬,卻又給人一種一觸即潰得感覺。
就在許落的精神因為過度緊繃而到達崩潰的邊緣之時。又是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沒有人在乎你是誰,沒有人會將憐憫得目光投向一個毫無用處得人,生在帝王家一切都是宿命,一切都是冷血與爭鬥的開端。”
“可我只是一顆野草,也隻想做一顆肆意生長的野草,這也不行嗎?”早就陷入自己編造的瘋狂之中的許落,下意識的回道。
“可你享受了別人這輩子都享受不到的一切。”冰冷的聲音輕輕的回道。
“那就都還給你們啊!我是一個皇子,享受著帝國給予的一切,可我也只是一個人,也只能做一顆野草,因為我知道,我沒有那個本事,沒有成為一棵庇護眾生的大樹的能力/我只是我。只是一顆野草。”許落歇斯底裡的怒吼道。
“罷了,既非癡兒,又是癡兒,隨風去吧。”冰冷的聲音歎息道。
隨著話音的落下,許落整個人便從無盡的瘋狂中掙脫出來。
他整個人也在不知不覺中邁入了奉天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