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咄咄逼人的花臂壯漢左程志,蘇白背後,蓬松狐尾漫不經心的舒展開來。
“給我一件兵器。”
他昂然挺立,直視對方的眼睛。
“哦?”
此言一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左程志,眼神微微一怔,原本輕蔑的表情緩緩收斂了幾分。
他先是嗤笑一聲,然後面露欣賞:
“行,你雖然是妖怪,但看著還算順眼,我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撐過十招,搶我弟弟名額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
說完,他跳下映日虎頭駒,隨手將韁繩扔給旁邊的吳丹青,對蘇白示意道:
“喏,兵器架子就在旁邊,哪一件順手,隨便你挑選。”
“最好挑快一點,別讓我看不起你。”
說完,他扛著金背砍山刀,吊兒郎當的朝校場中間走去。
身後的吳丹青見狀,有些緊張的提醒道:
“左老大,蘇白已經是我們的同袍了,你可千萬……”
還沒等他說完,左程志便不耐煩的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在教我做事?”
吳丹青脖子一縮,頓時訕笑著閉上了嘴巴,偷偷給蘇白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也不知道為啥,他突然對蘇白多了幾分善意,不希望蘇白受到傷害。
當然,這種突如其來的善念,還不足以讓他挺身而出,為了蘇白而對抗積威已久的左老大。
蘇白面不改色,緩緩走到兵器架子邊上,略一掃視,直接抽出了一柄八面漢劍。
他並沒有任何拖延時間的打算,徑直走到校場中央,與左程志間隔三丈距離,相峙而立,直視對方的眼睛。
“我蘇白自化形以來,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生平求一敗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蘇白雙手持劍,緩緩抬起,劍指左程志:“……左兄,小心了。”
其高手風范撲面而來,左程志心神為之一奪。
他雖然不明覺厲,但不知為何,竟然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咕嘟。
他咽了咽口水,渾身開始冒汗,整個人的精神徹底緊繃起來:
“金刀左家,左程志,請!”
蘇白眼睛一眯:“請!”
語畢,左程志心緒翻湧,再也穩不住陣腳,當先發起了衝鋒:“殺!”
“來得好!”
面對拖刀而來、勢若奔雷的左程志,蘇白不避不閃,正面迎上。
隻一瞬間,兩人便狠狠撞到了一起!
噗!
一道金光閃過,有瀑布般的血泉衝天而起!
閃耀著靈炁光芒的金背砍山刀,瞬間將蘇白一刀兩斷,屍首分離!
“???”
左程志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
他看著手中染血的金刀,再看看地上那兩截血肉模糊、死後變回原形的黑狐狸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嘴上吹得那麽厲害,怎麽真刀真槍一碰,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就在他驚疑不定、腦袋隱隱作痛之際,旁邊突然傳來了吳丹青的驚呼:
“左老大,你闖下大禍了!”
左程志頓時心頭一緊,被吸引了注意。
他扭頭看去,吳丹青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身邊。
“欺辱新人、殘殺同袍,而且還是在駐地中行凶!”
吳青峰死死瞪著眼睛,
左程志整個視野都被他那驚恐的表情所佔據: “左老大,你這是背叛組織,要三刀六洞、殺人償命的!”
此言一出,莫名的恐懼與戾氣頓時衝上腦海,左程志雙眼發紅,狠狠舉起大刀:“聒噪!”
噗!
一道金光閃過,吳丹青頓時雙目圓睜,額頭裂開一絲血線,仰面倒地,整個人死不瞑目!
“哈哈哈!聒噪!”
“老子把你們全都殺了!看你還敢不敢大呼小叫!”
“我永遠不會背叛組織!哈哈哈!永遠不會!”
左程志滿臉恐懼,手中金刀在吳丹青屍體上瘋狂亂砍,鮮血飛濺,視野所及的天地之間,完全被染成了血紅的顏色。
“左程志!你的事兒犯了!”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還不快束手就擒!”
左程志還沒來得及把屍體完全砍成肉泥,幾名渾身散發著正義光芒的官差便衝了過來。
分別是一襲紅衣的女劍俠、三隻眼睛的青衣女判官、長著貓耳朵的凶殘小蘿莉……以及一隻半人高的白色耗子精。
“殺殺殺!”
血紅色的視野之中,幾名官差身上散發的白色正義光芒是如此刺眼、如此令人心驚膽顫。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已經回不了頭了。
左程志咬碎牙齒,連同帶血的唾沫狠狠咽下肚子,手中金刀高高揚起:“殺!”
噗!噗!噗!
金色刀光此起彼伏,伴隨著一道道衝天而起的血瀑,將逼仄的天地染得愈發血紅。
“來啊!來一個我殺一個!”
“老子一條賤命,殺一個不虧,殺兩個有賺!”
左程志滿臉瘋狂,拚命揮舞著大刀,一刀一個,將衝上來的官差盡數劈死。
只有拚命消耗體內的靈炁,才能讓他尋找到一絲絲虛妄的安全感。
“吱吱吱!”
三名女官差盡數被劈死,那隻半人高的白耗子精卻不曾衝上來,隻站在遠處,冷冷注視著他。
那目光令左程志心煩意亂,愈發瘋狂:“你想跑出去報信是不是!”
他提著大刀便朝耗子精衝去:“你這個奸詐的鼠輩!受死!”
耗子精發出吱吱的尖笑,扭頭就跑。
左程志雙目噴火,咬牙切齒的拚命追殺。
就在他被耗子精牽製心神,離開原地之後,地上的屍體和血肉便緩緩滲入地下,緊接著,幾名渾身散發著正義光芒的官差,再一次憑空出現。
“……左程志,你的事犯了!”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還不快束手就擒……”
左程志再一次陷入了官差的圍攻。
“殺殺殺!”
“……”
“吱吱吱!”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
“殺殺殺!”
……
不知過了多久,官差終於不再出現,整片天地也已經完全染成了血色。
左程志終於提不動刀了。
而隨著靈炁枯竭,他血紅的雙眼竟恢復了幾分清明。
叮當一聲。
手中金刀跌落在地上。
“嗚嗚嗚……”
他捧起雙手,捂臉痛哭起來。
手持利刃,殺心自起。
而現在,他放下屠刀,終於從恐懼與暴戾之中掙脫出來。
內心只剩下絕望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