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娘被這妖怪吃了?”
草叢中,蘇白偷聽著兩人的對話,心情有些震驚。
那隻女鬼雖然傻白甜了一點,但始終虔誠信奉著“黑龍菩薩”慈悲為懷的教義,未曾有過半點害人之舉。
就這麽輕描淡寫的領了盒飯,說實話,有些令人唏噓啊。
可現實往往就是這麽殘酷。
“老子出生入死,苦苦掙扎了三十多年,省吃儉用,努力修煉……眼看就能晉升煉炁四轉,成為一方大妖,連水君大人都誇我是可造之材!”
破窯門口,手持狼牙大棒的黃善氣急敗壞:
“誰知道竟然敗在杜九娘這個賤人身上!”
誰能想到,當年隨手種下的一道靈魂契約,竟然會在三十多年之後突然爆發,幾乎將他打回原形。
聽著黃賁的怒罵,公孫紅葉有些不明所以。
她蹙眉問道:“你給杜九娘種下的,是單方面的奴隸契約吧?就算契約被破除,也不應該反噬到你身上啊?”
“這就是老子回來的原因!”
聞言,黃善目露凶光:
“吃掉杜九娘之前,老子已經從她口中弄清楚了真相,有一個叫做‘白狐書生’的狗屁神使才是罪魁禍首!”
?!!
遠處草叢中,正在默默吃瓜的蘇白猛然一個激靈。
關我屁事啊!
怎麽還和我扯上關系了?
與此同時,公孫紅葉臉上的表情也微微一怔。
身為修士,她白天煉炁打坐,晚上巡遊四方,基本上與凡人沒什麽接觸,並不知道夫子廟新增一道牌位的事情。
再加上蘇白這段時間也一直在閉關修煉,從未撞在她手裡,所以她並沒有聽過白狐書生的名號。
不過,她還是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那隻漂亮的白狐狸精。
“這件事情,和白狐書生有什麽關系?”公孫紅葉不動聲色的問道。
只聽黃善恨聲道:“那白狐書生為了奪走杜九娘的丈夫,請人施展奪運儀式,想要害死杜九娘。”
“由於我未曾修煉香火神道,杜九娘多年來對我的虔誠信仰,都融入了那道靈魂契約之中,竟然形成了一道類似護身禁製的存在。”
“在奪運儀式的掠奪之下,杜九娘即將暴死,因此觸發了靈魂契約,竟然將奪運儀式轉嫁到了老子身上!”
說到這裡,黃善鬱悶得幾乎發狂。
他這純粹就是無妄之災!
而另一邊,蘇白也有些傻眼:
“我為了奪走杜九娘的丈夫,請人施展奪運儀式,想要害死她?”
他萬萬沒想到,在杜九娘心裡,自己居然是這麽個形象!
很明顯,因為蘇白帶走了魏大寶,杜九娘心生怨恨,完全是以最大的惡意在揣度蘇白。
這女鬼腦子多少沾點毛病,胡思亂想之下,估計自己都深信不疑了,所以才誤導了黃善。
“你丫真是個鬼才!”
蘇白哭笑不得。
他現在一點都不同情杜九娘了。
這種喜歡腦補、喜歡造謠的家夥,死了也是活該。
只是可惜了黃善這家夥,杜九娘臨死都還坑他了一把。
只能說種惡因,得惡果。
要不是他當年心生歹意,給杜九娘洗腦不說,還偷偷種下靈魂契約,哪會有現在這檔子破事兒。
……
“那隻小狐狸竟然如此歹毒?”
破窯之外,公孫紅葉認真聽完黃善的怒斥,
心頭微微泛起不悅。 奪人丈夫也就算了,竟然還要趕盡殺絕,簡直就是妖德敗壞,禽獸行徑!
哎……不對啊。
公孫紅葉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記得很清楚,那家夥是一隻公狐狸精啊。
當初捉住蘇白的時候,她雖然不苟言笑,但內心也難免驚異於蘇白的漂亮。
那是一種足以與天上明月爭輝的皎潔之美,越看越讓人驚心動魄的那種。
因此,對於蘇白是公狐狸這個現實,她當時印象很深,甚至還暗自惋惜了一下,長得這麽好看,簡直就是一種浪費。
“公狐狸也會搶別人丈夫?”
公孫紅葉感覺不可思議,大受震撼。
但黃善信誓旦旦的表示,那是杜九娘臨死時的控訴, 又讓她不得不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畢竟公狐狸精也是狐狸精,做出這種事情也並非天方夜譚。
“黃善,你的這些私人恩怨,我管不著,但是你暗中采補凡人,數量超過十人,性質惡劣,現在我要帶你去城隍陰司接受調查。”
暫時將蘇白的事情拋到腦後,公孫紅葉正色道。
黃善聞言眼睛一瞪:“老子讀唐律的!你休想嚇唬老子!”
“那些凡人並未出現死傷,而且老子還給了錢的,完全可以視作交易,根本不滿足立案條件!”
公孫紅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有沒有死傷,現在還看不出來,需要驗傷之後才能確定……至於給錢的問題,如果涉及恐嚇、誘騙等手段,照樣屬於違背凡人意願,必須接受懲罰。”
“當然,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的問題並不嚴重。”
為了降低黃善的抵觸情緒,公孫紅葉安撫道:
“以我的經驗,進了城隍陰司之後,你只需要接受七天的妖德教育,再加上三千字的保證書就行了。”
“七天妖德教育?還要三千字保證書?”
她不安撫還好,這一安撫,黃善瞬間就血怒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堂堂混道上的綠林好妖,怎麽可能受這份屈辱!
“夜遊神,看在你是個娘們兒的份上,老子今天不為難你!”
黃善單手一揮,手中狼牙大棒呼呼作響,直指公孫紅葉:
“馬上給老子滾開,不然讓你試試狼牙棒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