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鍾蘊之的帶領下,一行人順利進入了無鹽井的龍宮福地。
所謂龍宮福地,介於氣運開辟的城隍福地與風水匯聚的地祇福地之間,自成一派,由水脈泉眼顯化於冥土的江河湖澤之中。
咕嘟咕嘟~
落入龍宮福地的一瞬間,蘇白由於缺乏經驗,結結實實的嗆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他連忙用靈炁護住口鼻,轉化為內呼吸狀態,這才在水底站穩了身體。
“哈哈哈!”
狸花娘娘在一旁幸災樂禍,捧腹大笑。
她就知道,蘇白缺乏常識,肯定會嗆水,故意等著看他笑話呢。
不過水底確實有夠討厭的,狸花娘娘用靈炁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弄濕一根毫毛。
蘇白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她,饒有興致的打量起龍宮的景象。
放眼望去,熠熠生輝的珊瑚宛如森林一般,將水底映照成五彩斑斕的迷宮,成群結隊的魚兒發出鴛鴦一般的叫聲,在迷宮中歡快嬉戲,偶爾還能看到巡邏的蝦兵,橫行的蟹將,以及含羞帶怯的懷珠貝女……
蘇白看得目眩神迷,大開眼界。
當然,如果那些嬉戲的魚兒沒有長著人臉就更好了。
“這些人臉魚名叫赤鱬,與城隍福地的鬼民差不多,也是由虔誠信徒死後的靈魂轉化而來。”
狸花娘娘知道蘇白好奇,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學識。
“赤鱬?”
蘇白聞言心頭一動,這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還未等他細想,鍾蘊之便已經招來一隊蝦兵,抬著軟轎,敲鑼打鼓的迎了上來。
“諸位請上轎,貧道已經吩咐水晶宮中略備薄酒,待吃飽喝足之後,再開壇作法不遲。”
當即,在鍾蘊之的盛情邀請下,一行人坐著軟轎,進入了珊瑚迷宮深處的水晶宮殿之中。
……
水晶宮中,白玉為穹,黃金鋪地,富麗堂皇不必多說。
一頓飯下來,蘇白更是大飽口福、大開眼界、大呼精彩……
只能說,神靈之間亦有差距。
飯桌上,他忍不住悄悄對狸花娘娘抱怨道:
“大王,你怎就掛單在夫子廟呢?”
要是找個像無鹽井這樣財大氣粗的神道勢力,不就發達了嗎。
狸花娘娘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蘇白這副嫌貧愛富的嘴臉。
那些傳承悠久、底蘊深厚的香火神道,哪個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神使名額還輪得到外人來瓜分?
更何況,無鹽井雖然歷史悠久,但終歸只是個井龍王的格局,又是一脈單傳,根本連三流勢力都算不上。
水晶宮裡的這點家當,也就唬唬蘇白這種少見多怪的土鱉而已,哪裡稱得上什麽財大氣粗了?
……
吃完飯後,袁不疑懶得與鍾蘊之虛與委蛇,直接開口:
“鍾道友,我時間有限,還請借法壇一用。”
身為風鑒傳人,天機術士,他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常年輾轉於各大勢力之間,自然不會為鍾蘊之的這點禮遇所裹挾。
鍾蘊之倒是深諳進退之道,當即也不多言,十分爽快的帶著三人,前往龍宮深處的香火道場而去。
無鹽井不愧是傳承了數千年的勢力。
與夫子廟相比,香火道場的規模就大得太多了。
其間,光是香火池就有整整九座,另外還有鑄幣坊、煉器閣、煉丹房、藏經樓……
除了這些常規的香火建築之外,
還有訓練道兵的點兵台,以及排兵布陣、開壇作法的蓮花法壇! 看到法壇的瞬間,袁不疑眼睛猛然一亮:“竟然是四品白蓮法壇!”
白蓮法壇乃是截教一脈的招牌法壇,沒想到小小的井龍王福地,竟然有一座四品法壇。
這可是堪比下品法寶的存在!
不過聯想到無鹽井一脈乃是鍾無豔的道統,袁不疑又覺得理所當然起來。
鍾無豔以堂堂齊國王后之尊,拜入驪山老母門下,完全可以歸入截教一脈。
“先輩遺澤,蒙塵已久,倒是讓袁大師見笑了。”
鍾蘊之的語氣略顯惆悵,強笑道:
“今日這四品蓮台能為大師所用,一展風鑒奇術的玄妙,也算是物盡其用,得其所哉。”
袁不疑聞言,略微謙遜了幾句,便當仁不讓的踏上了白蓮法壇。
一番焚香禱告、祭祀天地的儀軌之後。
體型乾瘦的袁不疑站在白蓮法壇之上,猛地拔掉頭頂的木簪,以簪為劍,披頭散發,開始在祭台之上步罡踏鬥,狀若癲狂地念咒作法。
“風!”
“大風!”
帶著上古秦腔的怒號,從他口中嘶吼而出。
頓時間,有烈烈長風憑空生出,無遠弗屆,呼嘯於天地之間。
“風!”
“大風!”
呼嘯的風聲之中,似有千軍萬馬,忠魂回應。
披頭散發的袁不疑,側耳聆聽著風裡的聲音。
……
良久,狀若癲狂的袁不疑,終於結束了作法。
他渾身上下仿佛虛脫一般,汗流浹背,從法壇之上緩緩走了下來。
“怎麽樣?”
狸花娘娘連忙湊了上去,討好笑道。
剛剛那場法事明顯攪動了天機,狸花娘娘不得不承認,袁不疑的確還是有兩把刷子。
修煉這種禁忌法術,居然還能活到這把年紀,簡直不可思議。
袁不疑神情疲憊,緩緩道:“風聲告訴我,你們要找的轉世之身,在翼國公府。”
“至於具體是誰,就需要你們自己去確認了。”
翼國公府?
狸花娘娘蹙著眉頭想了片刻, 無奈搖頭。
她與人族這些亂七八糟的勳貴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算了,還是交給賀老頭去查吧。
反正有了這個具體的線索,後續就好辦多了。
畢竟轉世之身的年齡是清楚的,大概十七八歲左右,而且大概率是女兒身……當然,也不排除托胎為男的可能性……
想到此處,狸花娘娘頓時有些惆悵起來,萬一變成男的可怎整啊……
袁不疑見狀,懶得理會這個隨時走神的蠢貓,轉頭對蘇白道:
“小狐狸,我已經幫你完成了佔卜,身為有緣人,你可願承受我送出的一道衣缽?”
嗯?
蘇白聞言一愣,還有這種好事?
他有些疑惑道:“我聽說,你們袁家的風鑒奇術乃是一脈單傳,我也可以學嗎?”
袁不疑翻了個白眼:“我袁家又沒有絕後,怎麽可能把風鑒之術傳給外人。”
“我要交給你的乃是另外的傳承。”
“不過事先說好,此乃禁忌之術,為天庭和靈山所不容,修煉之前你可要做好準備。”
禁忌之術?
蘇白一聽,頓時有了幾分刺激的感覺,他想了想,認真問道:
“天庭、靈山不容,那大唐律法容不容呢?”
此言一出,袁不疑頓時會心一笑:
“我大唐海納百川,兼容並包,只要不用之作惡,自然不會觸犯律法。”
“唯一可慮的,就是容易遭“天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