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孟僵女的痛擊、烏鴉妖怪的鄙夷、燕曼香的驚恐……以及蘇白的“震驚”。

　　重重砸落在地上的齊陽曜，放眼望去，隻覺滿腔的悲憤、懊惱、無助與委屈。

　　他百口莫辯，無地自容。

　　最終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蘇白唏噓不已，從夫子廟中找來一件長袍，十分紳士的替燕曼香披上:

　　“燕神使，你受委屈了。”

　　語氣中幾乎溢出來的理解與尊重，讓燕曼香瞬間紅了眼眶:

　　“蘇公子，你叫我燕子就好。”

　　畢竟是修行之人，她已經調整好心態。

　　當即咬著下唇，恨恨看向昏迷不醒的齊陽曜:

　　“今日是我【錢員外祠】失禮在先，衝撞了夫子廟，等回去之後，我定會如實稟報神主大人，給夫子廟一個交代！”

　　上門興師問罪是為了討要說法，可一旦拔刀動手，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齊陽曜拔刀砍的是自己人……可地方是在夫子廟啊。

　　光憑這一點，【錢員外祠】有理也變成無理。

　　蘇白一聽，頓時心頭大喜。

　　如實稟報好啊！

　　你可千萬要“如實”稟報。

　　他當即掛起了誠懇的笑容:

　　“燕……師姐，我們三家向來和睦，就算有什麽誤會，說開了就行，哪有什麽交不交代的說法，讓外人聽了笑話。”

　　“燕子”這個稱呼雖然更加親切，但太過出戲，他實在叫不出口。

　　燕曼香聞言，感動的點了點頭:

　　“蘇公子，你深明大義，這番話我記住了，一定會向神主大人傳達夫子廟的善意。”

　　“燕師姐你別一口一個公子，叫我蘇白就好……”

　　蘇白笑得玉樹臨風，準備與燕曼香套套近乎。

　　旁邊的僵屍少女不耐煩了，手中長柄大刀重重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兩人的客套。

　　“呃……”

　　蘇白轉頭，看到孟僵女那張精致的死人臉，瞬間明白過來。

　　他連忙抱拳笑道:

　　“還沒來得及感謝孟神使的仗義出手，失禮失禮！”

　　“齊陽曜實力強橫，如果不是孟神使出手，今天恐怕就讓他闖下大禍，到時候我夫子廟也要顏面掃地啊。”

　　“孟神使，你武藝超群、義薄雲天，實在是我輩修行中人的楷模！”

　　蘇白估摸著孟僵女的性格，投其所好，簡簡單單三句馬屁，就拍得孟僵女眉開眼笑。

　　畢竟隨身扛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大關刀，多半是個武癡類型的中二少女。

　　誇她武藝高、講義氣，肯定是沒毛病的。

　　“吼~”

　　孟僵女發出了滿意的聲音。

　　蘇白，你長得好看，眼光也不錯，我很喜歡你。

　　以後來我們【槐太公廟】做客，我帶你去冥土裡開荒，我知道一處風水寶地……

　　“咳咳！”

　　一旁的烏鴉精聞言，立刻拚命咳嗽起來。

　　小姑奶奶，哪有第一次見面就把什麽東西都往外說的！

　　孟僵女聞言，不服氣翻了個白眼:“吼?”

　　我喜歡，你管我?

　　蘇白見狀，連忙知趣的笑道:“好好好，下次一定！”

　　“下次我一定來槐太公廟找你，你帶我去冥土裡玩。”

　　“吼！”

　　孟僵女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　　說完，她狠狠瞪了烏鴉精一眼，轉身就朝遠處走去。

　　烏鴉精苦笑一聲，對蘇白拱了拱手，連忙追了上去。

　　“蘇公子，那我也告辭了。”

　　而一旁的燕曼香見狀，與蘇白寒暄了兩句，恨恨的抓著齊陽曜的發髻，將其拖離了夫子廟。

　　“燕師姐，一路慢走。”

　　目送燕曼香仿佛拖死狗一般，將昏迷不醒的齊陽曜拖進夜幕深處，直至再也看不見身影。

　　蘇白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至此，兩大香火道場聯手上門的興師問罪，總算是無疾而終。

　　……

　　接下來幾天時間，蘇白依舊是以處理香火祈願為主。

　　不過他總算是收斂了幾分。

　　不再來者不拒，有求必應。

　　而是開始精挑細選，每天晚上隻做兩三個比較有代表性的祈願。

　　祈願泡沫如果長時間不打撈，就會緩緩沉澱在香火池底部，形成一層礦砂。

　　雖然品質不如完成祈願之後凝聚出的願力礦石，但也能提煉出願力金屬，同樣算是一種產出。

　　事實上，神使分身乏術，就算夜以繼日的處理祈願，也根本滿足不了所有信徒。

　　那些大的香火道場，信徒香客動輒數以萬計，產出願力金屬的主要途徑，反而正是祈願泡沫沉澱之後形成的礦砂。

　　真正靠完成祈願凝聚出願力礦石，只能算杯水車薪。

　　反正只要有目的性的抽取極少數的虔誠信徒，滿足其願望，產生示范效應，自然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信徒， 燒香許願，希望自己成為幸運兒。

　　在這種饑餓營銷之下，信徒們的祈願往往還會更加虔誠。

　　說白了，經營香火神道，靠蘇白之前那種腳踏實地、為信民做實事的思路，永遠都只能賺點辛苦錢，難登大雅之堂。

　　想要做大做強，就必須學會吊信徒的胃口，讓他們滿懷希望，拚命許下更多的祈願泡沫。

　　反正泡沫越多，神靈們賺得也就越多。

　　根本用不著勞心勞力，把泡沫變成現實。

　　……

　　白狐書生不再有求必應，夫子廟的香火頓時出現了短暫的低糜。

　　民間甚至隱隱出現了怨言。

　　怨言轉化為業力，籠罩在夫子廟上空，頗為晦氣。

　　賀金龜見狀，咬牙掏出好幾貫香火錢，消耗掉其中的願力，才將業力衝刷乾淨。

　　嗯，平息民間百姓的怨念，也就區區幾貫香火錢的事情而已。

　　經過這段插曲之後，蘇白對香火神道更加多了幾分領悟。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原來這不僅是警示，更是赤果果的神道修行法門。

　　果然，在蘇白我行我素的改變之下，信民們很快就接受了白狐書生不再有求必應的現實。

　　多了幾分敬畏之心的同時，連帶信仰都虔誠了許多。

　　看著香火池中密密麻麻的祈願泡沫，蘇白一時間心情複雜。

　　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

　　轉眼間又是半個月時間過去。

　　一年一度的【不良人】招新選拔，也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