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都已經把契書和癩皮狗送到了面前,要是再推辭的話,那就不禮貌了。
蘇白倒也光棍,笑道:
“前輩盛意拳拳,小狐卻之不恭,只能生受了。”
“不過,俗話說無功不受祿,前輩如此厚愛,卻也讓小狐誠惶誠恐啊。”
蘇白委婉的表達著自己的疑惑。
咱們非親非故的,為啥要對我這麽好呢?
聞言,披著富家翁畫皮的鬼修哈哈大笑:
“神使不必多慮,你我同在四明坊修行,賭個善緣而已。”
“我賭鬼之道,最喜歡以小博大,區區一張無用的契書和一條賭狗,用來賭你日後必有成就,豈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嘖嘖,你可真會說話。
蘇白心頭讚歎,難怪連畫皮都是一副和氣生財的富家翁模樣,確實是場面人啊。
他終於放松了下來,笑道:
“多謝前輩賞識,那小狐就鬥膽接下這份善緣了。”
此言一出,頓時有冥冥之中的因果落下。
【完成一次因果交互,與鬼修韓一飯結緣。】
韓一飯,這是什麽鬼名字?
感應到腦海中浮現出的信息,蘇白忍不住有些奇怪。
他眼珠子一轉,裝作不經意的問道:“說來慚愧,小狐蘇白,還沒有請教前輩的尊姓大名呢。”
鬼修不以為意的笑道:“鄙人韓一飯,見過蘇白小友。”
竟然直接報出了真名,看來還蠻有誠意的嘛。
蘇白滿臉好奇:“前輩這名字挺有特色哈。”
鬼修明白他的意思,倒也不以為忤,笑吟吟解釋道:
“我祖上乃是淮陰侯韓信,追隨始皇帝陛下逆天失敗,遠走幽冥絕域之外的諸天戰場,永世不得回歸。”
“他留下了兩脈傳承,分別是兵仙之道,以及賭鬼之道。”
“主脈嫡傳自然是兵法正道,像我這種旁支庶脈,就只能修煉賭鬼之道了。”
韓信少年貧困之時,曾在淮陰城下釣魚為生,幾乎餓死。
有一位漂洗絲絮的老婦人供他吃了幾頓飯,韓信受封楚王之後,就拿千金來報答她。這便是“一飯千金”的典故。
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那位漂母乃是一名修行有成的旁門鬼修,不但接濟韓信,還傳授了他一門望氣秘術。
韓信天資絕世,從望氣秘術之中自行領悟出了賭鬼之道。
賭鬼之道配合絕世兵法,讓韓信在戰場上每每能夠以小博大、以少勝多,最終打出了兵仙之名,威震三界。
“我這韓一飯的名字,就是追慕先祖,希望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成就。倒是讓小友見笑了。”
韓一飯滿臉笑眯眯的表情,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蘇白聽完之後,卻是對這家夥多了幾分鄭重。
兵仙韓信的後人,這根腳簡直太唬人了。
只可惜走的是賭鬼之道。
要是修煉了韓信的兵法大道,蘇白絕對納頭便拜,天天跑來刷機緣。
想到機緣,蘇白便忍不住往韓一飯的頭頂看去。
只可惜,此刻並未刷出機緣。
“韓前輩,天快亮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蘇白客氣道。
“好好,我與小友一見如故,以後可一定要多多走動啊。”
韓一飯滿臉帶笑,親自將蘇白送到了門口,讓人如沐春風。
“韓前輩留步,小狐以後一定多多上門叨擾。”
蘇白語氣誠摯。
畢竟他還沒有從韓一飯身上刷出機緣呢。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失落。
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一番客氣之後。
最終,蘇白帶著契書,牽著賭狗,轉身朝破窯方向走去。
……
“杜九娘,杜九娘!”
蘇白來到破窯之外,發出了狐鳴。
奇怪,出於禮貌,他遠遠就散發出了自己的氣息,照理說女鬼早該出來了啊。
又等了片刻之後,一道虛幻到了極點的白衣鬼影,才緩緩飄了出來。
蘇白頓時一驚:“你這是怎麽了?”
這才大半個時辰不見,原本鬼氣圓滿、靈體如有實質的杜九娘,竟然變成了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儼然已經處於魂飛魄散的邊緣。
還沒等杜九娘回答, 蘇白瞬間反應過來。
肯定和魏大寶的賣妻契書有關。
韓一飯借助賭約,一舉晉升煉炁三轉,不可能沒有代價。
現在看來,代價很有可能轉嫁到了杜九娘頭上。
難怪韓一飯處心積慮的布局,甚至不惜損失一顆象牙骰子法器,也要滿足魏大寶死後通靈的願望。
這簡直就是強買強賣啊。
蘇白心頭頓時有些發寒。
如此曲折詭異的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看來以後和韓一飯打交道,千萬不能被他人畜無害的外表騙了。
否則很可能像杜九娘這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杜九娘艱難的飄到蘇白面前,面色淒苦:“我……我不知道啊。”
“你走之後,我就老老實實呆在窯子裡。”
“結果不到一個時辰,我突然產生了恐怖的心悸,似乎有某種冥冥之中的東西正在遠離我而去,早已圓滿的鬼體也迅速崩潰。”
“要不是當年菩薩點化我時,讓我簽下了一道契書,勉強保住我的真靈不滅,我恐怕早已經魂飛魄散了。”
說到這裡,杜九娘終於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我一生行善積德,未曾有過半點害人之舉,為何會落到這般下場。”
“菩薩啊,我感應不到你的氣息了,我死不足惜啊嗚嗚嗚……”
你以前竟然還簽過契書?
聽完杜九娘的哭訴,蘇白直接傻眼,整個人都麻了。
他現在敢拍著胸脯打包票。
杜九娘口中的菩薩,絕對是邪魔外道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