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校學習的最後半年是到餐館實習。全班20幾個同學分成五組,由5個老師帶隊,分別到5個餐館去實習。因為亮子的關系,我四大天王加上陳玲的閨蜜秦同學分為一組,由黃老師帶隊來到東方餐館。實習時間是三個月。餐館給我們安排了三間房,黃老師一間,我和亮子、黃雄一間,陳玲和秦同學一間,三間都在一層樓,原來是餐館庫房。
東風餐館很大,位於市區,主要經營魯菜、川菜、粵菜,是區飲食服務公司下屬餐館,每天客來客往,生意興隆,是王校長特意照顧他兒子亮子的,我們幾個是沾光。
實習從打雜開始。我們先在後廚打雜,劈材生火,掏柴灰,做清潔,替師傅跑腿,整天弄得灰頭土腦,忙得雲裡霧裡,稍不留神還要挨師傅罵,罵半天不知錯哪兒。做了幾天我煩了,學了一些廚藝,手發癢,想上灶做菜。黃老師說:“想啥呢?照這家餐館的規矩,新人進廚房,先做打雜1年、配菜1年,然後才能學掌案。你才來幾天?掏柴灰去吧。”我急得跺腳。
晚上和亮子、陳玲、黃雄說起,他們跟我的想法一樣,都不想打雜,都想上灶。陳玲說:“天天劈柴生火,看吧我的臉熏得多黑!我不幹了!”黃雄素來跟陳玲唱對台戲,說:“你算了吧,一位這兒是街道辦事處,你爹說一不二啊!”陳玲反駁:“少拿我爹你爹的事胡說!我爹可不是你胡謅的那樣啊。”
每回這樣,我是袖手旁觀,黃雄是·我怕哥們,亮子是拔刀相助,討好陳玲。亮子就說:“別吵了別吵了,不就是上灶的事嗎?黃老師說了不算,我給我爹說去,咱們明天就上灶。”我們歡呼萬歲。我說:“我這是癩子跟月亮沾光了。”陳玲聽了不舒服,乜我一眼說:“裝怪!”黃雄腦筋不夠用,聽不明白,為我打抱不平說:“承子沾亮子的光,陳玲你發哪門子火啊?”陳玲說:“你耳朵進燒臘店了嗎?怎麽這話也聽不明白。”我和亮子哈哈笑。黃雄還是沒明白,說:“承子我替你說話呢,你怎麽豬八戒倒打一釘耙呢?”我抑住笑回答:“你個糊塗蟲,不是亮子幫玲子,我等能這麽快上灶嗎?”亮子嘿嘿笑。玲子嘻嘻笑,走過來打我肩膀一下說:“得了便宜還賣乖,還不謝謝姐姐。”亮子綠眉綠眼傻笑。
第二天,我們開始學配菜。配菜是廚師業的一個工種,也是做菜的一道程序,就是根據菜肴的要求,把經過刀工處理後的幾種主料、輔料,按照菜品的色香味、營養價值和菜價貴賤等要求,進行適當搭配,使之成為一個完整的菜肴原料,確保菜品協調。
餐館老師告訴我們:例如肉絲炒蒜苗、主要是吃蒜苗的鮮味,配菜時就應使蒜苗和佔主導地位,如果時令已過,此菜就應以肉絲為主。例如溜三樣、爆雙脆、燴什錦等,配製無主輔原料之分,各種原料應基本相當,互相襯托。例如動物性原料配以植物性原料,如芹菜肉絲、豆腐燒魚、滑餾裡脊,配以適當的瓜片和玉蘭片等。
餐館老師又說:三圓扒鴨叫濃淡相配,燒雙冬叫淡淡相配,芹黃炒魚絲叫異香相配,BJ烤鴨叫一味獨用,土豆燒牛肉叫同形配,荔枝魷魚卷叫異形配,紅燒魚肚叫順色彩,木耳肉片叫異色菜。
東風餐館禦的後廚分為五局,每局下設若乾掌案師傅,每個師傅管一個配菜、一個打雜,即掌案師傅、配菜、打雜三人一組管一口灶,承擔一份差事。每天大堂客人定菜菜單傳進後廚,後廚主廚便分配給各掌案師傅。掌案師傅便指揮配菜、打雜做菜。打雜的事是把各式菜料整理洗淨給配菜。配菜的任務就是按掌案師傅吩咐切菜。掌案師傅隻管上灶翻杓。
做配菜要有過硬的切菜本事。我和亮子都想在玲子面前露一手,便暗中憋足勁比切菜。我們那時都才17歲,血氣方剛,聽不得帶刺的話,便提出比武。陳玲說好。亮子對陳玲說:“你說好咱就和承子比。”我說:“玲子你瞧好了,看哥哥切翻他!”大家哈哈笑。
我們找了個閑著沒事的下午,趁老師們都不在,我和亮子比賽切薑絲。我不是多事的人,但大家一再邀請,亮子又躍躍欲試,便半推半就上場,邊挽袖子邊說:“我就表演給你們看。”亮子邊圍上圍腰邊說:“你要這樣說我不比了,要比就真比,誰輸了叫師傅敢不敢?”我來氣了,說:“好啊,今天要你當大家面叫我師傅。”亮子說:“要你當大家面叫我師傅。”大家使勁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