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到生產隊乾活時,郭力和李祥早就乾一年了,他們見我也不上學了,挺高興,又多個夥伴,我們在乾活的間隙休息時,除了聽老娘們數菜,就是聽老爺們講葷笑話。
生產隊乾活那年代,不像現在有這麽多的雜志小說,也沒電視,晚上到隊裡記完工分,就串門子,最常去的是王四他們家,他們家房多,前後院住,王四他媽特歷害,我們都害怕她,每次去都躲著她走,躡手躡腳的從前房穿過去,溜到後院玩。郭力不知從哪找了一本《新婚必讀》的書,大家都搶著看,差點把書搶壞了,王四他哥是個老蔫,性子特好,他說:“誰也別搶,大家先一塊看,誰看不夠再拿回家自己看。”他這一說沒人搶了,把書交給他,由他給大夥翻,大夥在邊上看,翻到女性生理結構圖時,不翻了,都看直眼了,他一邊咧著嘴笑一邊指著圖說:“你們看這是啥?這毛畫的,像著火似的。”
隊裡年齡和我們一樣大的小閨女有好幾個,最好看最讓人喜歡的是肖蘭,她性格潑辣,說話不知深淺,胖胖的挺豐滿的,我們這幫小子都愛逗她,有她在一起乾活大家都不覺得累,夏天穿裙子,乾活休息時,她喜歡把腿劈開坐著,別人看她她也不在意。她二姑說她:“肖蘭,你把腿抿上!像什麽樣子!”
她說:“我就不,我願意!你管不著!”郭力暗地喜歡他,常偷著看她,早上挑水潑場,肖蘭從坑裡挑水往上走,郭力跟我說:“你看,那前胸真大,真好看。”郭力我倆關系特好,還有李祥,小的時候是同學,現在是一個隊,我們仨是乾哥們,有什麽話都不背著,誰也不跟誰藏心眼。
肖蘭不喜歡郭力,嫌他鼻子大,她看上了李祥,她媽給安排相親的一概不去,還為此跟家裡打了一架,放下話說非李祥不嫁!李祥小時候就長得眉清目秀,皮膚還好,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小鮮肉一個,李祥脾氣也特別好,心靈手巧,不過他看上了隊裡另一個姑娘王文琴,這王文琴人長的也挺俊的,眉清目秀,眼睛就像會勾引人一樣,一眨一眨的,走起路來翹著屁股,一扭一扭的,有點兒像現在走T台的模特,說話慢聲細語的。
李祥老早就看上她了,對肖蘭不理不睬,把肖蘭氣的說:“李祥要不娶她,她就自殺!”不過後來還是李祥和肖蘭成了兩口子,隊長風叔作的媒,風叔是肖蘭的姑夫,還編了一首順口溜:“小蘭和小栓(小名),坐在小河邊。兩人把手牽,快樂似神仙。”
聽我二嫂講,王文琴沒和李祥在一起的原因,是李祥他爸和王文琴的媽可能私底下相好,李祥他媽怕王文琴是他爸的種,所以極力反對,肖蘭覺得對不起郭力,就想把她表妹介紹給他。早上到水井挑水,讓她表妹偷看郭力,她表妹也嫌他鼻子大,沒看上。
我挺為郭力報不平的。其實我二哥郭力,一表人材,孔武有力,心地善良,對朋友講義氣,我們常在一起摔跤練武。鼻子大怎麽了,相法上還說鼻子大有官相呢!這姐倆真是不識寶物,早晚有後悔的時候,我這麽一番言論,把二哥說的哈哈大笑。
在生產隊掙了一年的工分,年底征兵時我報名參軍,體檢時我右腿有疤怕挑不上,外科是鄭玉替我檢查的,發完軍裝該走時,哥幾個還在我們經常聚會的地方開了個歡送會,趙剛還唱了一首《送戰友踏征程》的歌,第二天到鄉裡集合,趙剛追到村外大橋,往我手裡塞了五塊錢,什麽也沒說,扭頭就走了,讓我感動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