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大腿肉頓時鮮血淋漓的被放在了案板上,咚咚咚的剁肉聲隨之響起。
看到這一幕,陳長生頓時感覺腹中一陣翻滾,乾嘔反應隨之而來。
此刻,再看面前的餛飩,哪是什麽餛飩,分明是一碗人的眼珠子飄在汙血模樣的湯中,一股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身子不由蹲下開始乾嘔。
但隨之,陳長生看到了更令人驚悚的場面,那爐中火竟然也變成了綠色,而燃燒的根本不是木柴,而是一根根人骨。
陳長生突然想到了什麽,強忍著乾嘔,朝剛才的街道看去。
“你的炊餅。”
矮小的胖子從扁擔中拿出一張血淋淋的人臉遞過去,而接過去那人付了錢就急匆匆把人臉貼在了自己的面部,著急忙慌中還貼反了,皺巴巴的貼在面上,手指在半空揮舞著想要扶正。
“糖葫蘆,拿好了!”
在陳長生眼中,那個買到糖葫蘆的小姑娘分明拿到的是一串眼珠子。
就在陳長生想要上前去製止的時候,卻見小姑娘張開血盆大口,一口獠牙根根分明,一串眼珠子被其吞了下去,然後臉上露出了瘮人的笑意。
陳長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看,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這裡那是什麽古風步行街,這分明就是詭市啊!
剛剛走了幾步,陳長生卻被攔住了去路,正是那店家。
“客人,您的餛飩錢還沒付呢!”
一時間,整個街道似乎都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珠子朝陳長生看了過來。
陳長生此刻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眼前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認知。
至於錢,陳長生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錢在這兒能不能用,突然想到王老頭留給自己的五塊銅板,陳長生在褲兜中抓了抓,還在。
但就是不知道在這兒能不能用?
“客人,您不會沒錢吧?”
店家的聲音傳來,此刻地上已經灘了一地的汙血。
陳長生穩了穩心神,心底那股子恐懼感算是消退了一些,正要掏出銅板詢問,卻聽店家再次說道:
“那也沒事!”
店家笑呵呵的,似乎腿上的傷跟他沒關系一樣,只是一邊說著,一邊找了個容器把地上的汙血收集起來。
這讓陳長生再次忍不住想要乾嘔,暗道剛才那碗餛飩湯汁不會就是這玩意兒吧?
“客人可以拿東西抵帳的!”
“抵帳?”
陳長生捏著五塊銅板,動作再次停住。
“對呀!抵帳!五髒六腑,四肢百骨,我這兒都收!”
店家說罷,陳長生注意到街道上的那些詭影開始朝他靠近,似乎在伺機對他下手。
陳長生聽後心中一緊,那種涼颼颼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時候的他早已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遇到了詭異,自己哪來的夢遊症,根本沒有。
自己真的穿越了?
陳長生隻覺得一陣刀影晃動,店家的那把菜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手中,剛才那個身材佝僂的老婆婆正一臉笑盈盈的在一旁看著,還念叨著。
“這個好!這個新鮮!”
“老太婆我等會就吃新鮮的!”
“店家,我先預定啊!”
對於這個老太婆的話,陳長生沒有任何回應,而是詢問店家。
“一碗餛飩多少錢?”
陳長生這一問,街道上朝他靠近的腳步都緩了下來。
而店家只是遲疑了一下,
悶聲悶氣地說道:“兩文,你有嗎?有不趕緊掏出來,耽誤我做生意!” 雖然這麽說著,但店家那把菜刀卻沒有放下的意思。
“你看這個銅板行嗎?”
一聽是兩文,陳長生松了一口氣,心中不由對王老頭一陣感激,五個銅板,五文錢,他還能留三個。
叮!
兩個銅板交擊的聲音讓街道上頓時安靜了下來,而那店家臉色卻變得驚恐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什麽讓他恐怖的事情,臉都變得有些扭曲。
而陳長生此刻那種泰然的神情,在店家和周圍的人看來,卻更像是一種玩味的冷笑。
也就這一瞬間的功夫,街道上只剩下三人,就是那店家和老太婆,以及陳長生。
“奇門?你是奇門的人!”
店家手都在顫抖,那把菜刀掉在地上,他甚至都沒有去撿的意思,而是直接扛起自己的餛飩攤,快速消失在街道盡頭,那條被砍了一塊大腿肉的腿似乎對他並沒有任何影響。
這讓陳長生原本伸過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兩個銅板此刻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似乎發出了淡淡的金屬光澤。
陳長生隻覺得莫名其妙,這時候也注意到原本熱鬧的街道,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聲音, 有一種死寂之感。
但那位吵著說餛飩不新鮮的老太婆,卻還在一側盯著他。
“奇門的人竟然到我這兒小小詭市,不知道想要如何?龍婆我自認沒有違反奇門定下的規矩!”
陳長生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奇門什麽的,更別說什麽奇門定下的規矩了,但是陳長生知道,自己眼下的危機應該算是解決了。
就是不知道剛才的那一幕幕究竟是什麽情況。
自己到底是真的遇到詭了?還是說自己剛才遇到的都是會術數的人所為?
“我龍婆本就是一介詭修,想必你作為奇門的人應該是清楚的吧?”
見陳長生不說話,龍婆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那張老臉上緊盯著陳長生,似乎想要從陳長生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你們奇門就算是隱退多年想要重新出世,又何必拿我一個修為低下的老太婆來祭刀呢?”
陳長生依然沒有說什麽,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他正在思考著他記憶中的王老頭到底有沒有跟他說過奇門什麽的。
想來想去,似乎都沒有。
只剩下懷中那本名叫《奇門》的書了。
這也讓他無從接話,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麽。
“你到底要怎樣?我就是一個修為低下的老太婆!你奇門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陳長生隻覺得一股森然的氣息撲面而來,但胸口傳來的灼熱感卻又抵消了那種森然的氣息。
對面的龍婆看陳長生不為所動,臉上的表情變得不自在起來。
“你到底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