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背靠檢測台心事重重,他面前的辦公椅上綁了一個家夥,他不知道要怎麽與這家夥交流。
問好?又或是質問?
思來想去,他面前的家夥醒了。
見父親睜眼,蒲星開口第一句話是:“我問你答,看在你養育我這麽多年的份上,結束後我會給你解綁,放你自由。”
“…”父親安靜聽著蒲星的聲音,一開始沒有任何表現。
直到他抬起了頭,視線鎖定在了蒲星臉上,他才深呼了一口氣回應道:“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把我風衣口袋裡的黑皇后拿出來,為我點一支。”
“…”蒲星點了點頭,而後替他打了火。
隨著煙霧繚繞,蒲星提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報廢亞倫?”
父親聽見這個問題盯著蒲星笑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它在我昨晚出來喝水的時候突然發瘋攻擊我,沒辦法,我隻好把它拆了丟冷庫裡。
怎麽?你難不成是為了一台破機器才乾出這些事的?哈哈!可真荒唐!”
對於父親的嘲諷,蒲星意外地無動於衷:“至少換做它,它不會像你現在這樣打壓我。”
蒲星失落的語氣使父親語塞。
而蒲星回憶著與亞倫的點點滴滴,是對著父親提出了第二個問題:“為什麽會是我的數學老師?被‘她’蠶食的那個女人。”
“為什麽為什麽!哪來這麽多為什麽!”蒲星難過的模樣讓父親惡心煩躁。
他回答道:“誰叫她一個人走在鳥不拉屎的地方看著十分容易下手,我就隨隨便便邀請她上個車,她居然就這麽傻傻跟著上了。
呵呵,我一點兒都不清楚她是你的數學老師,要怪,就怪你數學老師跟你一樣腦子有病。”
“…”父親的責罵觸犯了蒲星的底線。
沒等父親繼續說話,蒲星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蒲星黑著臉問出了第三個問題:“母親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做些什麽?”
白藍色的燈光照亮了一切,父親環視了一圈實驗室,目光最終落在了培養罐中的母親身上。
他說:“你真想知道嗎?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說!”此時的蒲星毫無一點耐心。
父親見狀,強忍疼痛揚起了嘴角:“你母親跟我一樣,是安特雷爾公司的研究員,她與我原本效力於同一個科學院,後面不知怎的,她被單獨調去了其他地方做秘密研究。
具體研究什麽我不了解,直到她意外離世,我才透過她留下的蛛絲馬跡弄清楚了她們研究的東西是啥,地點在哪。
以此為契機,我帶你搬到了綠羊鎮。”
“綠羊鎮?”父親透露的信息無疑與小白有著很大的關聯。
蒲星猜測道:“難道母親在綠羊鎮附近研究CDR265?”
“沒錯,你猜對了。”父親笑了起來。
他說:“CDR265並非安特雷爾公司聯合政府宣傳的是一種病毒,傳染性極強,重病患者會忍受巨大的痛苦,甚至丟失生命。
CDR265其實是上天的恩賜,它存在於每個人的身體內,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你的基因、你的血液、你的靈魂,反正從人類誕生開始,它便存在於人類身體之中。
回望歷史,你會發現。
在人類的歷史長河裡出現過數之不清的能人異士,他們不是傳說與故事,他們是覺醒了CDR265的幸運兒。
以前的人愚昧無知,只知道迫害殺死他們。現在科技如此發達,自然而然有人就想利用他們獲得上天的恩賜,又或是實現更大的欲望。
你母親便是這種行為下的產物,一個殘次的‘異種’,必須要吃人才能維持住自己的生命體征。
我每天做什麽?
我每天都在想方設法地解決她的缺陷,讓她睜開眼恢復理智。
你呢?你不僅不體諒我,甚至還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捆綁我、審問我,你真的是腦子有病!”
“…”父親最後癲狂的樣子,使蒲星陷入了沉默。
他默默掐掉了父親的煙,悲哀地對著父親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母親被迫離開了你來這兒工作,而是因為你的出軌行為,導致她心灰意冷,讓她主動選擇了來這兒工作。”
此言一出,父親瞬間沒了動靜。
蒲星看著父親,想起了數學老師曾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這個世界的結婚生育率每年都在下降。
或許是瞧蒲星還小,她善良地沒有把另一項數據說出來。
其實在這個世界,出軌率達到了驚人的90%。
下至十七八歲的少年,上到七八十歲的中年人,在他們漫長、安穩、悠閑的生活裡無時無刻不在追逐美好的東西,可能是舞蹈、體育、電影、又可能是旅遊、畫畫等等。
那什麽最美好呢?
愛情。
在這個時代,結婚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同居搭夥過日子。小白的父母便是其中之一。
高科技力與安特雷爾公司的絕對權威注定了全人類要都面臨這樣的狀況。
無人去反抗這樣的世界。
因為你已經過得夠有滋有味了,還反抗這樣的世界,那不純純腦子有坑。
面對父親的沉默,蒲星說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對你做過的事情感到後悔嗎?”
聽到這話,父親再一次抬起了頭。
他注視著蒲星,眼神意味深長:“很抱歉,我沒有在你的人生中做好過一次你的父親,給你留下如此難堪的印象我罪該萬死。
就這樣吧,我想用我的死亡來懺悔。
懺悔我殺害過的所有人。”
“…”父親的表現超出了蒲星的預料,令蒲星半天沒反應過來。
愣了半天,蒲星回過神來走到了父親身後,打算兌現自己的承諾。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父親的計劃,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迫不及待想把這該死的兒子給乾掉了。
什麽出不出軌,什麽後不後悔。
呵呵,這件事難道從頭到尾就他一個人的錯嗎?
如果不是她後面背叛了自己,自己會動手解決她嗎?
他明明那麽愛她,她居然就因為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種人…那種人…
越想,父親的怒火也就越旺。
然後繩結一松,父親沒了呼吸。
蒲星握著父親的左胸拚圖,選擇了尊重父親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