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最近被一個奇怪的夢給纏上了,夢裡他躺在草坪上仰望夜空,夜空除月亮外竟還有數之不清的白點閃爍。
注視那些白點,蒲星仿佛從中看到了一顆顆瑰麗恢宏的巨大球體。
來不及深入探究,早上七點的鬧鍾準時響起,蒲星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至此開始了上學的一天。
“CDR265肆虐全球已有一千八百九十二天,白玉國全境不幸淪為了疫情重災區,前往白玉國的所有通行方式均被安特雷爾公司聯合正府嚴格管控,請不要做出損害自身及公眾的非法偷渡行為,謝謝。
倘若你或你周邊的人出現四十度高燒、無緣故暈厥、腹部無傷口流血等情況,請立即聯系警局和安特雷爾公共服務台,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一切…”
蒲星坐在餐桌旁一邊吃三明治,一邊收聽保姆亞倫為他準備好的早晨新聞播報。
聽了一小段,他就沒興趣再聽下去了。
他對著亞倫吩咐道:“亞倫,夠了。五年前與三年前的事天天念,念了這麽久也不見研究出什麽特效藥根治。重災區重災區,到底有什麽好重災的,這病又不一定死人,倒不如全感染自由點。”
因為三年前的白玉國疫情大爆發,夜晚便被聯合正府戴上了枷鎖。
宵禁、出國地區限制,還有以前的防毒面罩、大規模監測等等。
自始至終蒲星沒感受到什麽CDR265的恐怖,唯一深刻體會的是人們陷入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頹勢。
例如他的父親,他父親是一名科學家,曾在安特雷爾公司工作。
五年前由於母親的意外離世,父親帶著他從大都市搬到了現在的綠羊鎮。
他的生活跟以前沒什麽大區別,但他的父親變化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父親不像往日那樣釣魚、聽歌、跳舞、旅遊,父親把自己困在了車庫下面的地下室十天半個月不出來,即使出來也不會在家裡待,父親會開著黃色無輪汽車在外繼續待十天半個月,如此循環,直到現在。
五年裡,父親從文質彬彬的科研人員變成了邋裡邋遢的胡子大叔,從未改變的是父親對他的態度與照顧。
父親會把每個月的生活費定期打給亞倫,亞倫收到錢後,可以帶著他吃想吃的食物,做想做的事。
所以CDR265帶走的不是生命,它剝奪了人們的美好。
亞倫按照吩咐切換了胸口電視的頻道。
伴隨歡快的音樂旋律,它提醒道:“校車還有三十分鍾就到了,請你注意下用餐時間。”
“…”亞倫樸實簡單的教育方式讓蒲星無話可說。
看了看僅剩的牛奶,蒲星一口氣喝完了它。
……
坐在教室裡聽課,蒲星的心情有些壓抑。
他的手指不停敲打在課桌上,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講課的女數學老師終於忍不住這噪音,她轉身呵斥著蒲星起立,大聲朝他問道:“這位同學!你究竟怎麽了?為什麽不好好聽課,一直在下面搗亂?你難道有什麽問題需要老師幫你解決嗎?”
蒲星的異常吸引了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他們盯著蒲星,看他說道:“我前面的人去哪兒了?她昨天不是還好好地在上課嗎?怎麽今天突然不來了?
現在這個時代人人都能活到上百歲,癌症也被攻克成了慢性病,她總不可能發生了意外吧?不曠課可是修人生積分的重要項目,難道她真像謠言裡傳的得了CDR265?!”
此言一出,
教室瞬間沸騰了起來。 數學老師頭痛地看著這一幕,強撐理智大喊道:“安靜!都安靜下!聽我說幾句,我來回答你們的疑惑。”
教室儼然一個小型的社會,老師天生就是裡面的權貴。
經過她的呼籲,騷亂很快便平息了下來。
蒲星觀察著老師的表情,聽她解釋道:“如果沒來的同學真被CDR265感染了,你們覺得現在還有機會坐在這裡嗎?”
見學生們若有所思,老師揚起嘴角微笑道:“沒來的同學我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麽個情況,不過我們跟她的父母交流了會兒,得到的大概信息是,她遭遇了點感情上的挫折。
青春期嘛,像我在你們這個年紀已經同好幾個男人說說笑笑了,哈哈,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說著,數學老師故意向蒲星眨了個眼,打趣道:“小男孩對這些不太了解情有可原,如果同學你有感情上的困擾,老師很樂意在休息期間為你補補課。”
話落,教室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只有蒲星無動於衷,從始至終僵著一張臉。
不僅因為他看穿了老師的謊言,更是由於隔壁班的某人有著鐵一樣的證據,證明他所言非虛。
下課鈴一響,蒲星火速趕往了廁所。
他走入倒數第二個隔間,把門死死關上。
隨後在馬桶的水箱中取出了一部早已被時代淘汰的蘋果手機。
開機輸完密碼,蒲星急匆匆地點開了相冊。
相冊最後一個視頻就是昨晚小黑拍的小白曠課謎團的真相。
小白是今天沒來的人,小黑是小白的地下男友,因為正府規定高中生不能談戀愛,所以蒲星自然成了他們的橋梁,與他們的關系很好。
昨晚小白跟小黑發消息說她身體不舒服,小黑十分擔心,可礙於宵禁的關系,他隻好信息上隔空安撫小白。
不料談著談著,小白那邊突然沒了動靜。
小黑護妻心切,遂從二樓陽台跳到了自家草坪,打算跨越街道,直奔對屋小白身邊。
然而還沒開始就迎來了結束。
小黑躲在自家樹後,親眼目睹了安特雷爾公司聯合正府的特遣部隊乘坐懸浮堡壘,降到小白家門口,活生生把昏迷不醒的小白抱走了。
瞧著小白父母與特遣部隊間的友好氣氛,小黑怒不可遏,於是今天找上了蒲星,希望蒲星幫他探探小白事件的狀況如何。
現在來看,不容樂觀。
蒲星將自己在課堂上的所見所聞寫在紙上,放進水箱。
紙的末尾,他多加了一句話。
“我不想參與其中,以後我與你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