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雪停了,柳阿公踩著深厚的雪出門去。葉老先生的話與他眼前看到的不相符,這讓他心裡頭生出困惑來,決定一個人去柳諳找到的地兒去看個清楚、探個究竟。
可等柳阿公踩過厚重的雪到撿到柳諳的那地兒,眼前的場景卻更是讓他感到摸不著頭腦。
晴朗的雪夜天異常明亮,黑色天空透出大海的深邃,白亮色月光從天上照下來,把整個村莊籠罩其中,一處都不放過,立在柳阿公面前是棵秀美挺立的大樹,在月色下,樹皮上高高低低陰影裡隱藏起來的青苔、樹疙瘩,清晰可見。
從這些青苔和樹疙瘩看來這樹已經存在這裡好些年頭,一時間柳阿公以為自己現在在做夢,伸手拍拍柳樹,手下是實打實的觸感。
柳阿公:“我是,真記錯?”
樹腰周長約莫是三個成年男子長臂圈起來的長度,柳阿公站在它邊上退後幾步抬頭勉強看到它在月光下的樹尖,這都明顯不是一夜之間可以長出來的樹。
柳阿公望著這柳樹上壓的滿滿當當的雪,一瞬間恍然大悟。
“是看走眼了,看走眼……”
那時候急著看孩子,想必是沒注意這埋在雪裡頭的樹。柳阿公踩著松軟雪地離去,隨著踩雪的聲音散去,亮白月光照耀下的柳樹顯得更加寂寥而巨大。
突然,它動了動,樹乾左右晃一晃,枝椏上的雪刷拉拉落下來,細細密密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在偷笑,為自己的把戲成功生出分得意洋洋。
……
雖說雪地裡撿來的娃娃同他們姓,算是他們的孩子,但柳家老夫妻依舊是心慌慌,生怕有誰突然出現在門口,告訴他們這是他的孩子,要帶走。
但隨著時間過去,柳諳一日日長大,這分沒由頭的心慌也就沒由頭的消失不見,柳家老夫妻的生活開始回歸到平靜。
柳諳到了四歲時候,葉老先生的兒子葉傾谷下山來找他,說要帶他去跟著寫字看文章。自從柳諳出現在柳家,或者說大抵是這名字是葉老先生親自取的緣故,葉家的葉傾谷常常到他們家來找柳諳玩。
明明是個不會說話的嬰兒,這葉傾谷卻是能抱著他高高興興哄著,從日出到日落,看得柳諳的大哥柳大寶萬分不痛快,見著葉傾谷來就把門給摔上,大吼一聲。
“小寶說他不喜歡你!”
葉傾谷反應卻是慢上一大截,明白他不讓人進去,便好脾氣說下次我再來。等葉傾谷一離開,柳大寶就挨了柳家老夫妻結結實實一頓毒打,叫他懂得禮貌。
柳大寶卻是強脾氣,葉傾谷來一次,他便鬧一次。
打,爸媽打便是。
做,柳大寶就是做。
後來,到底是年紀大了,還是柳大寶開始懂事,碰上葉傾谷來找自家弟弟,倒也不再做這些幼稚事兒。
最多翻個白眼或是拎著自家弟弟走遠些,並告訴柳諳,“要和聰明的孩子玩才會變聰明,像這種傻子,你能在他身上學到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