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柳阿婆心裡頭對這孩子喜歡的緊,也很想把孩子收留下來,但她更曉得見不到孩子的父母到底有多著急。
因此,在後面的日子裡,柳家老夫妻抱著孩子在村子裡尋找一圈打聽,最近卻是沒有人家裡待產,就算是懷孕的女人都是兩三個月,離臨產期遠得很。
這一圈問下來,不少人打趣讓柳家老夫妻自己收留這個孩子,畢竟與他們家有緣。更是因為柳家老夫妻老來得子,四十多歲才有了一個兒子。
當確定真不是村裡人家丟了的孩子,得到這個孩子柳家老夫妻很是高興,又去托葉老先生給這個孩子起個名字。
葉登溪伸手摸摸這孩子的頭骨,又算上他的生辰八字,“便叫他,柳諳。”
說完名字,他卻沒有再停下來,反倒是思索著,片刻後才慢慢道,“柳生河邊化成鬼,幸得落在山林間,諳曉故土得大道。”
葉老先生鮮少同人說讖語,好的怕說太多讓人嫉妒,壞的怕說出來讓人難過,更何況又是被賦予新名字的孩子,怎麽舍得一開始就讓他瞧見人間困苦?
“阿爸!”“阿媽!”
柳大寶拎著書包衝進家裡,極快喊人,不等柳家老夫妻倆人回復,他極快撞開房間的門,同他父親一樣比同齡人魁梧些許的身軀把這陳舊的門板撞得抖了兩下,落下一地粉塵。
後面跟著柳阿婆的嘮叨聲,“臭小子!跑什麽跑?跑哪裡去?又不帶傘,渾身又是泥土又是雪的,髒兮兮,手也不洗!去房間裡別摸小寶的臉。”
柳大寶充耳不聞,把包隨手丟到地上,張開雙臂就要抱起自家弟弟,卻見他睡得熟,不情不願收了手,然後手指頭輕輕點點他面頰,然後快速跑到房間外頭去。
“阿媽,阿媽,阿媽阿媽!”
柳大寶跑進狹窄的小廚房,柴火上的大鍋燒的正熱,騰騰蒸汽從鍋裡冒出來,又有些顏色更深的從鍋底的柴火裡漫出來。
柳阿婆一掀開鍋蓋,壓製著的霧氣如同浪潮般翻滾著湧出來,鍋蓋上堆積起來的水珠呲啦啦往下掉,落進鍋裡油中,炸出一片爆破聲。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柳大寶沒得到阿媽的回答,又扯著嗓子吼個不停。
“幹啥呀這是,叫個不停。”
柳大寶口無遮攔,“那小子,是不是不走了?沒人要了!”
柳阿婆飯杓子輕輕打了下柳大寶的嘴唇,“亂說話。”
柳大寶嘴唇被燙到,忙伸手摸嘴巴,不吭聲,“……”
“誰說誰?沒人要了?下次再亂說話,我把你趕出去!”
柳大寶繼續捂嘴,“……”
“以後他是你弟弟,叫柳諳。”
“吖,柳諳弟弟好,有弟弟就好,這小子不走就行。”
柳大寶知道自己一時間嘴快說錯了話,他兩隻深棕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嘿嘿傻笑,雙手扶著後面的牆面趁著柳阿婆一個不注意,跑路。
“還叫別人小子,你才多大?”柳阿婆見他跑出去無奈搖搖頭,繼續在那滿是熱氣騰騰的廚房裡嘀嘀咕咕著教訓柳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