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百裡外,富貴村。
李炑(mu四聲)幽幽醒來,隨手一掏,摸了個空。
“我手機哪?”
他睜開雙眼,下意識翻身找手機,看到周遭的環境後,他懵了。
木製透風的臥房,包漿有汙漬的簡陋家具,他此時躺在鋪著草席的床上,一柄環首刀放在床頭,離床不遠處的桌子上擺放著油燈,火光跳動,映得他臉忽明忽暗。
掃視間,一個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擺放油燈的桌子旁,坐著一位老者,老者身穿粗布衣,身形佝僂,白發蒼蒼,臉上的皺紋猶如溝壑,此時正用渾濁的雙眼盯著他。
看到老者的服飾後,李炑愣了一刹那,隨即猛地坐起身,低頭掃量自己的穿著,一身古代俠客一樣的勁裝。
我在做夢?
李炑在迷茫中沉思片刻,還沒想出個頭緒,就被老者出聲干擾。
“公子,飯好了,出來用飯吧。”
撂下一句話後,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不等李炑回復,佝僂著腰背開門離去。
“吱嘎”一聲,房門關閉,屋內僅剩李炑一人,他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根,疼的他面目猙獰,狠狠地搓揉被掐的地方,然後,他目光空洞地魂遊天外,疑人生了……
“我穿越了……”
這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剛冒出,就被狂潮般的記憶衝散。
李炑,大周官辦學府稷下學宮的學子,煉炁境的武修,不知生母,父親在他五歲時病故,被他大伯父撫養長大。
理清自己身世的李炑有些許欣慰,不用喊別人爹娘了,只是……
“煉炁境……這個世界竟然可以修行,但我怎麽是個武修,為什麽不是劍修?”
李炑有些失落,他上輩子是武術教練,十八班兵器樣樣精通,只是他在習武之人中是個異類,對比平均身高不出眾的武術隊,他過於身強體壯,耍劍便沒有靈動的氣質。
所以他對劍有一些情懷,只是通過記憶得知,這個世界武修可用劍,但用劍的武修也不是劍修,武修跟劍修在修煉方式上,有很大的區別。
失落的情緒沒持續多久,消化了一些記憶的他,很快便明白了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世界。
妖魔鬼怪頻出,朝廷巡魔司鎮壓,而他在官辦學府,稷下學宮中的武道院習武,立志……
跟他大伯父一樣,成為皇宮守大門的禁軍將領。
“立志守大門,可真有志氣。”
李炑臉皮抽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迷茫不解道:“對了,我怎麽在這裡?”
他努力回想,這幾日的記憶浮現腦海,幾息過後,他臉色大變。
李炑的大伯父李梁在禁軍任職,七品的小武將,平時的工作就是守大門,可在七日前,李梁被巡魔司借調執行任務,去晉州帶回一件東西。
好巧不巧,李梁在回程途中為走捷徑迷了路,誤入富貴村,之後恍恍惚惚離開村子回到京城,帶回的東西卻是丟了,也不記得在富貴村的經歷。
也不知巡魔司讓李梁帶回的東西是何物,丟了東西,竟引得皇帝震怒,將李梁打入大牢,為期五日,五日內尋不回東西,便將李梁斬首。
李炑自幼被大伯父養大,因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大伯母鬧之間的關系鬧的很僵,但總歸是個有孝心的,去牢裡探望李梁得知前因後果後,便自行來到富貴村,想要找到遺失的東西,救出大伯父。
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而讓他臉色難看的是,他前身是個棒槌啊!! 想起他前身從二姐那裡打聽到的信息,李炑就頭皮發麻,又想起老者臨走前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更是心底一寒,冷汗直冒。
“我不會剛穿越,就死在這裡吧……”
李炑下意識拿起放在床頭的環首刀,驚恐地打量四周,好似隨時會有妖魔鬼怪從角落裡冒出來一樣。
巡魔司衙門不同於禁軍,在巡魔司任職的人都是高手,巡魔司的職責是掃除大周境內作亂的妖魔鬼怪。
如此厲害的衙門,怎會不派人來富貴村找回失物。
聽他在巡魔司當校尉的二姐說,昨日李梁回京後,巡魔司就派三個校尉來找了,而今日,派出的人了無音訊。
巡魔司校尉最低都是煉神境,高出李炑最少一個境界的三個人,來富貴村都有去無回,他來這裡不就是送死嗎?
而他能穿越過來,極有可能是他前身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死過一次了,他的到來,將要送雙殺。
記憶裡,他留了封書信在家,之後騎上快馬,在午後抵達富貴村,進村後看不到幾個村民,能見到的活人都是一臉癡傻,猶如行屍走肉,之後來到這戶人家討口水喝,喝水之後的記憶就沒了。
“你個蠢貨,不能喝陌生人給的水不知道嗎?”
李炑心驚膽戰地吐了句槽,隨即緊忙呼喚道:“系統?”
無人回應。
“系統爸爸?”
房間內靜悄悄的。
“沒有系統……”李炑心底一涼,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忽地,他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桌腿,桌腿下墊著字典厚的鐵盒子,借著油燈的火光,依稀可見鐵盒子上刻著“封”字。
“這是……大伯父說的那件東西!”李炑驚呼一聲,警惕地左右掃視一眼後,快速將環首刀掛在腰間,跳下床,抬起桌子,將鐵盒子拿出來。
“不算重,裡面會是什麽?”李炑把鐵盒子端到眼前,細細打量。
盒子是由黑鐵打造,正面刻著“封”字,封字四周延伸出許多他看不懂的紋路,側面有一個銅鎖。
銅鎖沒鎖眼,外觀是圓柱形,由十個獨立的圓盤組成,每個圓盤上都刻著五個不同的字,赫然是一把密碼鎖。
“竟然這麽巧,得來全不費功夫,只是,我能活著出村嗎?”
說到最後,李炑找到失物的喜悅消失的一乾二淨,忽地,他眼睛猛地一亮。
“大伯父既然能活著出村,就說明這裡不是必死之局。”
想通此處後,他拿著鐵盒子,一個箭步衝到房門前,一把推開房門。
下一刻,他僵在門口。
只見離去的老者站在門外,佝僂著腰背,抬頭看著他笑道:“去用飯吧。”
老者臉是笑臉,像是遺像上的照片對你笑。
“老伯,我還有事要辦,不便留宿,告辭。”
李炑忍著懼意,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等老者回復,小心翼翼地越過老者,疾步向院中拴著的駿馬走去。
一張死人臉的老頭,做的飯他敢吃嗎?
老者轉過身,笑看李炑的背影,在李炑彎腰為馬解開栓繩之際,開口道:“公子走了,老朽還如何用飯,能再次品嘗公子的神魂,是老朽的福氣。”
再次品嘗?李炑一愣,雙手緩緩離開栓繩,單手握緊了腰間環首刀的刀柄,臉色陰晴不定。
破案了,他前身確實是死了,若他理解沒錯,他前身的神魂被老者吃掉了,這才讓他借身還魂。
老者臉上笑意更甚, 慢悠悠地走到李炑身後,渾濁的老眼裡湧現出貪婪的情緒。
“公子,你走不……”
就在老者說話時,李炑猛地抽刀,一個轉身,臂帶腕,腕帶刀,直刃長刀在老者脖頸間斬過。
“了”字再也沒從老者口中說出,幾息後,一顆滿臉獰笑的頭顱掉到地上,又是“砰”的一聲,老者的身軀倒地,地面紅了一片。
此時此刻,李炑大口喘著粗氣,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緊閉雙眼,不敢去看老者的屍身。
他雖是習武之人,但生在太平盛世,可沒過過刀口舔血的日子,而他前身是溫室裡的花朵,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我是自衛,我是自衛……”
重複念叨幾句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看了地上的屍身幾眼,心裡還是有些慌,還有許多困惑。
就這水準能殺掉他前身,沒搞錯吧?
李炑又看了一眼老者獰笑的面目,沒去過多思考,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村子。
他沒心思擦刀,收刀後快速解開拴馬的繩索,收好鐵盒子,牽著馬來到院門口,推開院門時,他又僵住了。
院門外的景象燈火通明,白日沒見到的村民都出來了,三三兩兩地聚集交談,還有一些人抬頭望月,好似在欣賞月景。
而且此時村民表情生動,沒有一點白日裡行屍走肉的樣子。
這一幕看上去很正常,可是……
熱鬧的村子聽不見任何說話的聲音,而且,村民都是雙腳離地,燈火下,一道人的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