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
李炑忍不住爆個口粗,在一個村民扭頭看向他這裡之際,快速關上院門,拿起放在馬上的鐵盒子,轉身跑回屋裡。
“我這是跑進了陰曹地府嗎……”
他靠在門上,後背冰涼一片,裡衣跟後背黏在一起,身上涼,心底寒,恐懼充滿身心。
“怎麽辦,怎麽辦……”
李炑在房間裡打轉,像是被林火困住的野獸焦躁不安,苦思對策。
我不是境界最低,納氣境的武修,而是煉炁境的武修,身體素質強的可怕,用這副身體,我能用出前世理論上可行,實戰發揮不出的招式。
加上煉炁境擁有元炁,元炁能對鬼物造成真傷,可以用手中兵刃物理超度。
但是……
太多了!
三個巡魔司校尉都在村子裡消失,隻憑他一個煉炁境武修,就能突破一群鬼物逃出去?
不科學吧……
“難道我只能等巡魔司來人嗎。”李炑眉頭緊鎖,失物在這裡,巡魔司必會繼續派人來,他在巡魔司當校尉的二姐,也不可能不來找東西救李梁。
只是,他能堅持到巡魔司的人到來嗎?
忽地,他目光一凝,恍然大悟。
“我是要逃走,又不是迎戰,只要不被村裡的鬼物發現,偷偷逃出去不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他帶好鐵盒子,輕輕推開房門,隨即丟下駿馬不管,身手矯健地翻牆而出,落地後,他東躲西藏,有驚無險地跑出村子。
站在村外,他重重地呼出口濁氣,對這麽容易逃出村子的事遲疑片刻,隨即沿路奔跑。
不一會,他站在路上,面對著富貴村,傻眼了。
“明明沿著路跑,沒跑多遠又回來了,我是遇到鬼打牆了嗎?”
李炑嘴唇哆嗦,心涼了半截,一屁股坐到地上,雙目漸漸無神。
他……逃不掉了。
接下來他的命運會是什麽?神魂被吃,肉體被分食,鬼物用他的骨頭做酒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李炑雙眼恢復焦距,不敢繼續想下去,曾經對穿越古代社會美好的想象,在這一刻徹底破碎,隻盼他能堅持到巡魔司來人尋物,隨手救下他這個可憐的人。
這一點希望支撐著他起身躲到一棵古樹後面,坐等救援。
“都是因為這件東西……”
他把鐵盒子放在腿上,看著崔魁禍首,一時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少頃,他氣急敗壞地扔下鐵盒子,起身狠狠地踩了幾腳,惡狠狠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說罷,他重新坐下,拿起鐵盒子放在腿上,密碼也不試,捂住銅鎖隨手一拉。
“哢嚓”一聲,銅鎖被他打開。
“……”
幾息後,李炑憋出一句話:“這也行……”
說話的時間,他放下銅鎖,一點點打開鐵盒子,定眼一瞧,一張青銅製成的面具放在盒子裡。
“是一張面具。”
李炑一愣,拿出青銅面具,上下打量。
面具觸手冰涼,好似冰塊,形似怒目金剛,又像修羅惡鬼,威嚴而又邪氣。
“這是什麽鬼東西?”李炑屈指敲了敲,以他的見識,沒看出面具有什麽值錢的地方。
“本大爺名為修羅,不是鬼東西。”
忽地,低沉沙啞,猶如鬼魅般的聲音在李炑耳邊響起,伴隨著話音,他手中面具空洞的雙眼處,
燃起兩團黑色火焰。 同時間,面具的嘴角彎曲,它笑了。
在這笑容下,李炑瞳孔驟縮,身體僵硬,體內的血液好似都停止了流動。
…………
富貴村外。
數十個身穿輕甲,佩戴兵刃的人圍在村口。
“丟的那件東西究竟是何物,竟然讓督公親臨這裡。”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捅了捅身邊的同僚。
“不知道,這不是咱們能打聽的。”
“別說話。”兩人的老大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說話的兩人頓時口觀鼻鼻觀心。
此時此刻,在人群前站著兩男一女,三人中年紀最大的中年人站位最前,目視富貴村,微微皺眉。
中年人身穿寬松長袍,袍子繡著複雜的猛虎下山圖,做工精細,臉龐白淨無須,雙目深沉,好似內含星空,看不出喜怒哀樂。
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三十出頭,穿著青色軟甲,面色嚴肅,不苟言笑,看上去是個極為正經的男人。
青年名叫蔣青,是巡魔司指揮使之一。
女的跟蔣青一般高,腰間佩劍,緊身的軟甲穿在身上,把纖腰長腿的弧度完美勾勒出,她雙十年華,五官精致,瓊鼻高挺,乍一看,有異域女子的風情。
若是李炑瞧見了女子,定會說二姐竟然是建模臉。
沒錯,她便是李炑二姐,李梁之女李箐箐。
李箐箐抱拳低腰,向中年人匯報道:“督公,卑職弟弟就在村子裡,巡魔司鐵律,不可傷害無辜之人,若是摧毀魂域,卑職弟弟定然喪命,卑職鬥膽,還請督公三思。”
中年人凝視富貴村,不做回應,他眼中的富貴村不見燈火,靜悄悄的。
在李箐箐說完話時,不苟言笑的青年扭頭看向李箐箐,面無表情道:“你可知你弟弟何時進村的。”
“回大人,應是午時。”李箐箐回想起家中老仆說李炑離家的時間,略微推算,得出這個結論。
青年點點頭,扭頭對身前的中年人抱拳道:“督公,按時間推算,她弟弟進村已有四個時辰,恐怕已然遇害。”
“大人!東西就在村子裡,我們可以等到明早再進村取物,不必急於一時。”李箐箐猛地抬頭,她慌了。
見青年不為所動,她急忙看向中年人。
經過一日查探,巡魔司得知富貴村是魂域,魂域是陰魂聚集之地,其中鬼物凶猛,不是常人所能對付。
但這不是重點,以巡魔司的能力,一個魂域還不夠看。
讓李箐箐慌亂的是,魂域在每日入夜後會封閉起來,與真實世界隔離,這個時候的魂域能出不能進。
一些手段可以走出魂域,但想進入魂域,極難。
如今他們這些巡魔司校尉來到這裡,不是想辦法進魂域,而是用暴力手段從外強行摧毀魂域。
魂域被毀,裡面的陰魂便會消散,不僅如此,魂域內的活物也會一並死去。
李炑若是死了,李箐箐要怎麽跟李梁交代,她生怕身前的巡魔司老大,督公蘇長青說出摧毀魂域的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怕她的話適得其反,一時間,她內心慌亂不已,最終,她嘴唇蠕動,躬身行禮道:“請督公三思。”
蔣青瞥了李箐箐一眼,隨即對蘇長青傳音道:“督公,今夜的動作必然會驚動那些人,現如今他們的目光還在慕掌院身上,未免夜長夢多,應及早取回修羅。”
蘇長青一言不發,目光盯著富貴村一刻不曾轉移。
蔣青又道:“祁州距離京城不過千余裡,以他們的腳程,不出半刻鍾就能抵達這裡,在這裡開戰,恐會動搖國本。”
等他說罷,蘇長青終於開口,語氣平緩地說道:“給你半刻鍾時間,去破開魂域,破不開,便毀了。”
“是。”蔣青領命,越過蘇長青走到村口。
李箐箐還想說些什麽,剛要開口,就見蘇長青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讓她遍體生寒,好似身處冰窖。
漸漸的,她目光暗淡下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行了一禮,失魂落魄地退下了。
現在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蔣青身上,希望蔣青能破開魂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