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來風大叫一聲,使出吃奶勁跑到寢室門口,因為手抖,好幾次鑰匙插不進門孔。好容易打開,進去後用力一關,隨後蹲下身用自己的身子抵住門。
“快呀!打開呀!”
就一陣功夫,他早已汗流浹背,神情也些許崩潰,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寂靜,死一般寂靜。
他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加快頻率的心臟跳動聲音。
突然!
門外顯現一隻瞪大的眼睛朝裡看,隨後門在不斷快速晃動,那東西想要進來:“你-看-見-我,我-看-見-你,嘻嘻嘻~”
任來風雙手抱頭,死命抵住,嘴角因為過度緊張咬破皮而流出血。
忽然門不再晃動,一切又歸於寂靜。
正當少年糾結是否查看外面情況時,卻看到驚悚畫面怪物悄無聲息來到寢室內,站在他的面前!
“啊!”
人在危機時刻,會迸發出無限潛能。只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門逃跑,下樓梯,出宿舍,至校門口,直接爬上護欄準備跳出去。
然而就在起跳的瞬間,一滴汗液浸潤任來風的眼睛,等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是處於天台之上,而下面正是清淮安跳樓的案發現場,警察依舊還在處理中。
他的身子開始下落,情急之下,雙手攀住護欄下的牆邊,並死命往上爬,但怎麽也爬不上去,隻得保持那種姿勢聽天由命。
“救命!誰來救救我!”任來風無助又幾近絕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還沒過半分鍾,他已經面露痛苦之色,意識漸漸渙散,雙手全是汗且慢慢往下滑,顯然是強弩之末。現在的每一秒,似是一個世紀那麽長,煎熬且生死掙扎!
左手已然失去支撐的能力,無力垂落下來。右手的手指如同被剝落的蟹殼,失去作用。
他,開始墜落!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大手抓住任來風的右手,使其懸在空中。
感受到手傳來的溫度,他意識模糊,隻依稀看到一穿警服的男人拉著自己。
這是生的希望!
這家夥用盡最後的力氣激動道:“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快將另一隻手給我!”警察發出沉穩的聲音。
任來風用盡全身力氣試圖舉起左手,最後確實讓他抓住並往上拉。
在死亡邊緣徘徊許久,從死亡線中拉回,卻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正當一切向好的方向發展時。
“怎麽會!”警察一句驚愕的話。
那種失重感再次襲來,任來風極力睜開眼,卻只看到蔚藍的天空。想要極力抓住什麽,卻怎麽也做不到,原來想要抓的東西,是命。
“難道,終究難逃一命……”
……
“接住你了!”
……
正午時分。
潛安一中校門口。
兩個高大魁梧、身著警服的警察正在教育一高中生。
“多虧李警官在六樓宿舍陽台窗那接住你,否則地上又多一具屍體。校長讓你回家待幾天,是讓你好好改過自新。小子,不要再拿生命開玩笑!聽見沒有!”
“你就算不想讀書,也不能以假裝跳樓的極端方式來訴說不滿,這是對生命的不尊重。也不能說被恐怖怪物攻擊的謊話來逃避教育批評,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希望回去後好好自我反省。”
“謝謝警察叔叔,我下次不敢了。”任來風低頭認錯,
態度誠懇。 “嗯。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李警官摸摸他的頭,隨後跟另一位說,“走吧,清淮安這個案子還沒處理好,時間緊迫。”
任來風看著離去的兩個警察,依稀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奇怪,我明明抓緊的,為什麽會脫手呢?”
“可能是汗水的緣故吧。”
“害,現在的學生為了不讀書,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什麽謊話都說得出口!”
“那可不,想當初我們都是為了信念而奮鬥,歲月擋不住時代的更替……”
……
校門口只剩下任來風一人,無聊中腳踩幾片落葉,喃喃自語:“說真話都會被當成謊話看待。”
葉子被踏裂分成多個部分,稀碎。
正如此時的內心,從未有過的委屈,無比壓抑。
終於等到出租車過來。
這家夥一咕嚕鑽進去,報上地址後安靜地坐著,眼神中些許惆悵和迷惘。
等到回到家,任來風下車進家門,發現沈爺不在。
“怪物總不會跟到家裡來吧。”
他說完,便回到房間到頭就睡。
……
任來風再次睜開眼,從窗戶的情景得知已是晚上。
“咕嚕”“咕嚕”……
人未起身,肚子倒是有聲抗議起來。
“沈爺!沈爺!”
沒人回應,他嘟囔幾聲,無奈隻得向生活低頭動身去廚房找吃的。
可翻遍冰箱,找遍儲物櫃,並沒有什麽熟食,有的只是蔬菜和雞蛋,一些生肉等等。
“哎。”這家夥將雞蛋開殼,把可食部分放入碗裡,拿著打蛋棒正要攪拌。
“小子,趕緊逃!”
突如其來的女人聲音著實讓任來風嚇一跳,手中碗不慎滑落,碎了一地蛋黃。
他左顧右盼,神情緊張。
“往哪看呢,我在地上。”
任來風往地上一瞧,除了一隻老鼠,沒其他生物。
“我是來……哎呀!”
老鼠還沒說完,就被少年一腳踢飛,緊接著他拔腿狂奔,結果一個不留神踩空樓梯,摔了下去,膝蓋流出血來,暫時無法動彈。
那老鼠很快追過來:“臭小子,你不厚道!為啥踢我!”
“我做錯什麽了?你這怪物為什麽追著我不放!”任來風空有一腔憤怒,“我隻想好好活著!”
“害你的是惡靈,我是來幫忙的。”老鼠說完,忽然變得躁動,在地上不停快速打轉,詭異至極,“糟糕,被發現了!時間來不及,你去找一面鏡子,打破……”
任來風看著還沒說完的老鼠憑空消失,震驚片刻後,起身回到房間,從櫃子裡拿出創傷貼,帶著它來到衛生間。
他首先用水將傷口表面清洗乾淨,接著貼上創傷貼,等做完這一切,又洗了一把臉,冷靜一下。
在鏡中,這家夥看著自己臉上流落的水珠,自言自語道:“鏡子?惡靈?打破?”
然後伸出手指去點鏡子中的自己。
“什麽!”
任來風驚恐萬分鏡子中的自己並沒有同步動作,而且露出邪笑的嘴臉。
鏡內影像開始變化,不斷脫落皮膚,顯示其黑色模糊狀,但有一樣極其清晰,那就是它的大眼,充滿血絲,似勾人魂。
來不及多想,少年隨手拿起旁邊的畚鬥,猛砸一通。
鏡子裂成數十塊,與之一同撕裂的,還有整個空間。周圍環境如同破裂的鏡片,碎成無數小片,漸漸消失在虛無之中。
而真實的場景,他萬般熟悉:黑夜,男寢,天台!
“難道,我就沒走出過學校?”他心灰意冷,蹲下來雙手錘擊地面,發泄心中憤懣。
而此時,大眼怪憑空出現在少年面前,阻擋其逃跑的去路:“恐-懼,恐-懼,嘻嘻~”
“哈,哈哈哈哈!”這家夥的眼神發生變化,像是變了個人,“你這怪物,靠吸食人的恐懼為生?我也不再逃,現在就要乾掉你!”
他瞬間暴起,一個躍步揮拳就要打上大眼怪。
不料眼前的環境再次改變,少年的一躍,竟是跳出天台護欄。
下方,是硬邦邦的地面。
任來風想要往回拉護欄,但由於距離太大,已然無法自行救助。
他就這樣垂落下去,這一次,仰頭望去,看到的不再是深藍的天空,而是發亮的圓月。
臨死之前,他卻發出疑問:“咦?為什麽月亮變成紅色?”
……
少年墜樓,地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亦無任何屍體。
為何?
男寢的前面是籃球場,往前走就是操場。
而在操場中,一位少年的眼睛散發出妖異的紅眼,不是別人,正是任來風!
“找到你的本體了!”任來風的周圍環境又開始變動,只不過他隨手一揮,竟輕松將幻境擊碎。
不遠處,大眼怪顯露恐懼之色,擺架勢如臨大敵:“怪物!怪物!”
“怪物?說得是你自己!之前的百般折磨,是不是很有成就感?這次換我送你一程!”
說罷,紅眼少年一個跳躍,瞬間閃身在大眼怪旁邊,一手五指張開如同獸爪攻向其眼睛, 手臂周圍出現妖異紅光,最後成功擊中。
“啊!”
如同指甲在擦黑板時發出的聲音,大眼怪在尖銳刺耳的慘叫中身體潰散,逐漸化為虛無,最後隻留下一白色小光點,沒入任來風的身體內。
少年雖感知危險解除,但也倍感疑惑,正看著自己身體發呆之際,老鼠再次出現。
“臭小子,沒想到你有吸收靈的能力,不過兩隻眼睛紅得跟荔枝殼似的,真搞笑。”
“又是你!”
“恭喜!以後人界的和平要靠你守護了呦!”
“什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到底是誰!”任來風蹲下身,盯著老鼠。
“好說,我可是靈界一霸!押靈使,子星,厲害吧!”
少年對真相的渴望表現得迫切:“靈界?子星?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怎哩,你媽從沒告訴你?”
“我失去以前的記憶。”
“還是接受自己現在的身份,記憶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麽說你是知道的,在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任來風一把抓住老鼠,欲有逼問之勢。
“可惡!臭小子放開我!你恩將仇報,白瞎這個忙!哼!走了!”
隨後老鼠不再說話,只是一個勁掙扎。
見狀,少年放下老鼠,站起身仰望圓月,握緊拳頭,紅色更加妖異:“既然這樣,我自己找真相!”
……
而這一切,皆被躲在教學樓陰暗處的一人看在眼裡。黑暗中,冷漠地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