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白鳴緩緩從網吧踱步而出,忽然間由暗到明,昏黃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白鳴用手扶住前額,遮擋住些許陽光,好讓眼睛能夠舒服一些。待能夠看清前方時,白鳴左右張望一番,又進入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中午又沒吃飯?老套路哈。”小譚老板,熟練的往沸水裡下著餛飩,“中午不吃飯對身體不好,小夥子。”下完餛飩之後,老板抽開白鳴旁邊的板凳坐下說道。
白鳴沒有回答他,他打開了煙盒,分給老板一支,然後給自己也點燃。“阿姨今天沒過來嗎?”白鳴問道。
“小麗初中馬上要畢業了,你阿姨回去照顧她。”老板拍了拍掉落在灰暗油膩夾克上的煙灰,臉上蜿蜒曲折的皺紋寫滿了滄桑。當老板說出阿姨的去向之後,他眉間溝壑又更深了一些。
白鳴是旁邊那家網吧的常客,同樣也是這家餛飩攤的常客。每次的通宵激戰必然離不開的是能量補充。久而久之,白鳴便和眼前這位男人熟識了起來,自然而然他也逐漸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肩上,背負著他的家庭和他女兒的命運。同時他貧寒艱辛的家庭也是他唯一的希望。於是他便像是一頭老黃牛一般,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帶著他的希望緩步前行。
“老板,給我煮四兩餛飩好嗎?”兩個男人向著小攤走來,開口的是其中矮胖的男人,另一個高瘦的男人則沉默的跟在他的後面,不知為何白鳴覺得他們這個一高一矮組合有一種莫名的喜感,於是他將頭埋進碗中,擋住了他的笑臉。
高瘦的男人並沒有吃餛飩,他坐在另一張桌子,在白鳴的側面。他手指緊張的摳著衣角。“哥,我們回褐爾吧,我有點害怕。”誰知高瘦男人剛說完,他的同伴的巴掌便呼到了他的頭上。
“閉嘴吧,怕紐曼,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矮胖男人嘴裡的餛飩還未完全吞下,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但能夠感覺到隱約的憤怒,說完矮胖男人警惕地看了白鳴與男老板一眼,然後將剩下的餛飩一股腦全倒進了嘴裡。
這異於常人的吃餛飩的速度,屬實震驚了白鳴,要知道剛出鍋的餛飩可是很燙的。那兩個人付完帳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白鳴問到老板。“這兩個人是新面孔,剛從網吧出來的,他們什麽來頭?”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網吧出來的?”老板一邊收拾餐桌一邊反問道。
“是不是從網吧出來的,我一聞就知道。”白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從網吧裡出來的人身上都會帶有一股發霉的煙味。”其次,從小白鳴的嗅覺就優於常人。
“不知道,你也別再問。”老板稍稍放低了聲音,白鳴心領神會。樂城是三市交匯的樞紐,但由於缺少水源,經濟始終發展的不好,於是這樣一座交通便利的窮縣,自然魚龍混雜。
白鳴付了錢起身向學校走去,他不想將這件事放在心裡,但那兩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怪人,著實給自己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褐爾”,“紐曼”這些自己從未曾聽過的名詞。還有矮胖男人一股腦吃掉一大碗剛出鍋的餛飩的那幅畫面,太怪異了。白鳴甩了甩頭,加快了向學校的步伐。
到學校時已經是下午的五點了。校門大開,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進入學校。高三的學生每周日會有一個下午的休息時間,也就是今天。白鳴同樣是一名高三的學生,只不過白鳴像是同學們身邊的一個異類。按理來講,生活匆忙,神經高度緊繃,學習極度認真,
才應該是一個高三學生的正常狀態。但白鳴卻整日懶懶散散,甚至還有時間去上網。 回到座位上,白鳴驚奇的發現他的隔壁桌桌膛竟然塞滿了書。白鳴叫了一下前排,想問一下是誰的書,但卻沒有得到答案。正當白鳴疑惑時, 上課鈴響了。但進來的並不是科任老師,反而班主任鄧南老師帶著一位女生走了進來。
“同學們,我們班新來了一位同學,她的名字叫杜娟。”鄧老師清了清嗓子,對同學們說道。但是同學們紛紛投來疑惑的眼光,還有幾個月便要高考了,為什麽還會有新同學來報道?
見同學們一個個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杜娟開口說道。“同學們好,我的名字叫杜娟,請大家多多觀察,哦不,關照。”突如其來的口誤,引得同學們紛紛發笑。同時也提醒了同學們要給予掌聲,以表示基本的禮貌。
杜娟在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下講台,可能是因為面容姣好,這次鼓掌的持續時間比平常更久一些。也同樣因為這個原因,白鳴的目光久久地駐留在杜娟的臉上,不能移開。
“你好!紐曼。”杜鵑坐在了白鳴的旁邊,全班僅剩的一個空位。
“你好!”白明突然回過神,有些害羞地用雙手扶著凳子調整了一下坐姿,小聲的回應道。但突然之間他似乎又覺得剛剛杜娟說的東西有些不對,“你剛剛說什麽來著?”白鳴問道
杜娟笑了笑,一邊收拾書本一邊回答,“我說你好啊,同學,怎麽啦?”
白鳴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兒,可能剛剛我沒有聽清楚,你好,我叫白鳴。”
杜娟點了點頭,兩人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杜娟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之中,白鳴則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世界。想象著今天下午的遊戲過程,想象著放假,那兩個怪人,以及自己隱約聽到的杜鵑叫自己的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