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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之路》第3章 蒙斯特與褐爾
  “爸爸,明天我過生日了,你能留下來吃頓飯嗎?”小小白鳴坐在沙發上。那是父母離開後的第一次歸家。

  “不行,沒時間了……工作挺忙的。”父親神色冷漠,堅決的拒絕了白鳴。

  “我求你了爸,就一頓飯……媽,你勸勸爸。”白鳴有些焦急,話語中帶著哭腔。他向母親拋去了求助,“我知道你想留下來,對不對?媽媽……”

  可是白鳴母親依舊一語不發,只是一味的抽泣。同時父親起身,拉著母親便要出門。白鳴連滾帶爬的衝向門邊,在他們出門之前攔下了他們。

  “我不讓你們走,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我!”白鳴哭著向眼前兩位至親咆哮,語氣中充滿了不滿與悲愴。

  “你已經長大了白鳴,你要理解我們。”父親想把白鳴拉開。

  “不!”白鳴情緒依舊很激動。

  “啪!”一聲脆響,父親一巴掌將白鳴扇開。可能是太過用力,白鳴被扇的兩腿一軟,趴在了地上。

  “混帳,你不是我的兒子,你個雜種。”父親對白鳴狠狠地咒罵著。同時打開了門,帶著母親陷入了門外萬裡無邊的黑暗之中。只剩下白鳴一個人絕望的趴在地上。

  ……

  “嘖嘖嘖……白父白豐海,白母月盈,活生生將自己的孩子丟掉,真夠狠心的……”黑貓緩緩踱步至白鳴身邊,在他面前變回了那副老紳士模樣。只不過這次這樣怪異的景象並沒有嚇到白鳴,悲傷如同絞繩一般,將白鳴纏繞的快要窒息,他再沒有精力來令自己恐懼了。

  “想知道為什麽他們會離開你嗎?”老紳士坐在白鳴面前,翹起了二郎腿審視著白鳴。此時白鳴靠在牆邊,悲傷到極致的他並沒有哭泣,他只是拚命張大了嘴想把空氣往肺裡擠壓。他缺氧了。

  但是白鳴並沒有順著老紳士的話說下去,反而問到:“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嗎?”顯然,白豐海臨走前撂下的那一句話像是一把帶有倒刺的鋼叉,狠狠地插進白鳴心裡翻滾攪動。

  老紳士同樣也沒有直接回答白鳴提出的問題,反而自顧自的說道:“白豐海,真不是個人。自己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你的母親月盈也不是個人,她是一位波即”

  又是一個陌生的名詞“波即”傳入白鳴耳中。他抬起了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帥氣的老紳士。

  “‘波即’是什麽意思?還有‘紐曼’、‘褐爾’……”白鳴問到。

  老紳士臉上掛上了微笑,顯然事情正在朝自己預想的方向行進。他起身,將白鳴扶上了椅子,與自己面對面。紳士說道:“你好,白鳴。我的名字叫做蒙斯特。對於你剛剛提出的問題,‘波即’在你們人類口中就是妖怪。這個稱呼就是我們對於自己的稱呼,就像是你們將自己稱為人類一樣。‘紐曼’是人類,而‘褐爾’也是我的家鄉,你們口中的地獄。你的母親是一位波即,而我……”

  “也是波即”白鳴搶話道。

  “還不算太笨,白鳴先生。同時你也不必擔心,你是你父母親生的。只不過我剛剛也說過,你的母親是一位波即。在你十歲那年,你的父親發現了這個真相。對於他一個普通人而言,接受自己妻子是一位波即已經讓他竭盡了全力,所以他已經沒有辦法再來接受一名半人半波即的兒子了。但是……時間或許能解答這個問題也說不一定呢?”蒙斯特一口氣向白鳴說了一大堆有關於他父母親的情況,

也並沒有管他能不能接受。  海量的信息湧向白鳴,使得他一時語塞。他不知道他是否應該慶幸自己是父母親生的孩子。若是並沒有發生今晚上的這種情況,白鳴或許會向朋友們炫耀一番自己半人半波即的身份。但是眼下自己的這個身份卻讓自己的家庭支離破碎。可真夠諷刺的,但是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唉,一夜時間過得真快。剩下的,等你醒了我再對你說。”蒙斯特看了看表說道,說完便消失在了白鳴面前。

  ……

  沙發上的白鳴緩緩睜開了眼,陽台傳來了那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白鳴聽到這個聲音便清楚了昨晚上那位叫蒙斯特的老紳士並不是夢中的角色。

  白鳴緩緩坐起身,此時他頭痛欲裂,像是經歷過了決定生死的絞刑架一般。他的眼神空洞,呆呆的望著前方,喉結上下蠕動,嘴唇發白開裂,顯然是因為缺水導致。白鳴四肢像是被抽幹了血液一般綿軟無力,無法挪動一點。但是今白鳴驚奇的是,昨夜那山呼海嘯般的悲傷在今早白鳴清醒了之後卻奇跡般的消失了。如同洪水一般猛烈的襲來又迅速的退去,僅僅留下內心中一地的狼藉。所以此時白鳴感覺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那場洪水帶走了什麽東西一般。

  白鳴記得,這是以前生物老師在課上講過的一種人體自我保護機制。當一個人過於的悲傷以至於自身無法承受時,腦神經便會將這一段感受暫時封存。但是白鳴同樣清楚,這一段感受並沒有被腦神經清除,而是被埋藏在了內心的最深處緩慢生長。等到某一天,它生長到內心再也裝不下時,便會如同核彈一般爆發,將整個內心燒成一片荒蕪……

  “醒啦,我已經向你的班主任請過假了,你或許需要休息一天,你覺得呢?”蒙斯特從陽台回到客廳,坐在了白鳴旁邊,“要吃點東西嗎?”蒙斯特問道。

  “謝謝,我……我現在沒有胃口。”白鳴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雙目呆滯。

  蒙斯特笑了笑說道:“你對我的到來難道不感興趣嗎?”其實在昨晚白鳴夢中他便想詢問,但是夢中的白鳴顯然失去了對自己情緒的控制,所以蒙斯特選擇暫緩。

  “是來吃掉我的嗎?”白鳴苦笑一聲說道。

  “現在,很少會有波即會吃人了……會吃人的波即都在褐爾,藏在深淵中。”蒙斯特解釋道。白鳴並沒有打斷蒙斯特,他用眼神示意蒙斯特繼續說下去。

  蒙斯特說道:“其實在人類的世界中,我們已經存在了很長的時間了。當生活在褐爾的波即能力達到一定程度時,便可以幻化為人形。同時它也具備了進入人類世界的能力,並且波即們若是覺得自己的模樣不太好看,甚至還可以找到畫皮師為自己畫上一副令自己滿意的皮囊

  在很久以前,皇與人類相互制定了規則並擬定了協議。兩個世界相互來往,共同和諧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並且在那個時候世界上存在著三座門,中國、印度尼西亞、日本各有一座。

  可是在我們族類中的部分波即從人類世界回到褐爾之後,便發出了不和諧的聲音。他們無法再接受褐爾嚴酷的生存環境與貧瘠的物資。他們想要更廣闊的土地,更富饒的物資,以及更多的奴隸。於是那一部分波即煽動了民眾,聯合了起來,共同渴求著他們的夢想。”

  “他們就是打著正義旗號的野心家唄。”白鳴突然插話道。

  “是的,白鳴先生。”蒙斯特點點頭繼續說道,“他們野心磅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們甚至策反了皇子,在武裝方面得到了絕對的支持。他們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反抗派’,為遵從約定的皇室命名為‘保守派’。終於,在欲望再也受不住規則的壓製之後,他們發動了戰爭。

  1923年7月,戰爭開始。持續時間並不長,但是驚天動地。波即們的戰爭並沒有像你們的戰爭一般,善用謀略來戰勝對手。皇室與反抗派像是兩頭凶猛的野牛一般。直接,猛烈的對撞。

  9月,我依舊記得在骨爾撒彌平原上的決戰。這次戰鬥所爆發的能量如同核彈一般,毀滅了褐爾大半的人口與土地。三座門被摧毀了兩座,皇犧牲了自己,拚死護住了最後一座位於日本的門。

  戰爭的能量同樣對人類世界造成了巨大影響。在那一天,發生了日本關東大地震。在歷史書上你應該聽過有關那次死傷無數的地震的描述。

  之後,戰爭結束了。留給我們的只有滿目的瘡痍與漫山遍野的屍體。同時,在戰爭中皇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損傷並失去了褐爾之母的祝福。所以皇的力量僅能將門維持百年,即便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蒙斯特在一番長篇演說後終於停了下來。

  “也就是今年?”白鳴問到。

  “是的。”蒙斯特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來到中國,找到我呢?”白鳴繼續追問。

  “你的母親是皇的女兒,白鳴先生,也就是說你身上也同樣帶有皇的血統。我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來幫助我們完成對門的維修。

  在你之前我們已經找到了七種原始力量與褐爾之母的祝福,現在唯獨差你的皇室血統與最後一份原始力量,我們便可以完成這項宏偉的事業了。可以拯救我們,也同樣是拯救你們。”蒙斯特情緒有些激動,連音調都高了幾分。

  “那為什麽我的母親沒給我說起過這些事情呢?”白鳴又問到。

  蒙斯特歎了口氣,說道:“作為一名母親,保護孩子是她的天性。所以在你的身份這方面,她是具有私心的,她並不想讓你也卷入這場漩渦之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白鳴打斷了蒙斯特。他的眉頭緊皺說道:“他們做什麽,是個什麽派,關我屁事……”

  蒙斯特點了點頭,顯然他也明白,這是白鳴不可觸及的敏感部位,每次的提及都會給他帶來許多的傷痛。於是他換了個話題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白鳴先生。你是半人半波即,在我們眼中的十分稀有。你有十分巨大的潛力。”

  白鳴疑惑起來問到:“半人半波即?你的意思是我這種人很少?為什麽說是潛力巨大?”白鳴突然想起來在昨天夜裡的夢中蒙斯特曾經對他說過。

  “少!很少!在人類世界中會有不少波即會與人類相愛甚至結婚。但是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人與絕大部分波即之間是有生殖隔離的。按照常理來說是並不能誕生後代的。但是極少部分波即的基因卻能夠和人類相匹配。所以像你這樣的半波即半人很少很少。同樣人類的基因與波即的相互融合是一個相互改良的過程,所以我會對你說你的潛力巨大白鳴先生。但是這一點如果要對你解釋清楚的話我可能要說到今天晚上。所以在以後得生活中你就會感覺到,你會比身邊的同伴們優秀許多的,每個方面都會。所以門的修建需要白鳴先生你的幫助,還有,家裡的茶葉發霉了……”

  白鳴笑了一笑,這是幾年前父親帶回家的茶葉。但是一想到父親白鳴就收起了笑臉

  “哦,我明白了。”白鳴點了點頭,起身為蒙斯特倒了一杯白開水。蒙斯特點頭以表謝意。

  “所以你考慮好了嗎?白鳴先生。願意出這一份力來幫助我們嗎?”蒙斯特再次向白鳴表明意願,“如果願意的的話我將感激不盡。”隨後蒙斯特又用一口正式的倫敦腔用英語向白鳴說到。

  白鳴手中緊緊握住水杯,目光久久停留在水面之上,他在思考……

  “對不起,蒙斯特先生, 我現在給不了你答覆。”

  蒙斯特微微一笑,很顯然這樣的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沒有關系,白鳴先生。四月份到五月份你們樂城中學會進行單招。介時,圖戈爾波即學院同樣也回來你們學校進行招生。你還有兩個月時間來仔細考慮。如果到時候你願意的話,歡迎報考我們的學校。”蒙斯特微笑著對白鳴說到,他放下了水杯說到:“出乎我的意料白鳴先生,看起來你的狀態十分不錯,下午你可以去學校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我在林路酒店訂了房間,邀請你的朋友們來共同慶祝吧。”

  白鳴不可置信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果然是自己的生日。他沒想到蒙斯特竟然會考慮的如此周到。

  “謝謝。”白鳴輕聲說了一句。

  “不用謝白鳴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同樣願意成為你朋友中的一份子。”蒙斯特的熱情幽默,將白鳴逗笑。

  隨即蒙斯特又變回了黑貓,躺在了沙發上享受著陽光。白鳴起身準備出發,但臨走時又突然停住,對蒙斯特問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話,會被你強製抓去嗎?”

  沙發上的黑貓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說道:“不會的白鳴,你的自由意志我們絕對不會乾預。要不這樣,白鳴先生,我們來打個賭。我賭你在兩個月之內追不到你的同桌,若是你輸了,你便來我們學院吧。”

  “啊?”白鳴被這莫名其妙的賭約弄昏了頭。但還沒等他開口,一陣風吹來將他推出了們。白鳴無可奈何隻好作罷,這一定是蒙斯特搞的鬼,他在心裡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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