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慶平市分部,單人病號房間內,空氣中散發著還未褪去的淡淡酒精味,潔白的牆壁上微微點綴著些許黃色的斑點。
“你醒了?”雷明面帶關懷之意問道。
玫瑰緩緩起身,身上整齊的病號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褪去紅衣的她帶著一抹讓人為之傾醉的心安,絲毫不比一身紅衣的驚豔來得衝擊小。
雷明心裡一抽,也是忍不住瞥了兩眼,不知為何,他竟聯想到了他的師姐靈眼,二者的氣質竟極為相似。
玫瑰臉色一冷,冷冰冰地瞥了這所謂的警局神探一眼。
雷明慌亂擺了擺手:“我對你沒興趣。”
玫瑰輕抬手扶住了下巴,看向雷明的眼中肉眼可見地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率先發問道:“我的另一個人格出現了嗎?”
雷明環抱雙手,饒有興致地看向她:“你知道你有別的人格?”
“知道,她第一次出現,就殺光了一個小幫派。”玫瑰語氣平淡,仿佛只是碾死幾隻蟲子一般。
“你很危險。”
“出於市民安全考慮,決定對你進行無時禁的囚禁。”
玫瑰眼神冰冷,“有李家在,你動不了我。”
雷明笑了笑,雙手背後裝作高深莫測地模樣: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老師已經回來了。”
“吳爺?”
玫瑰驚呼道,雙手攥成一團,李家主是吳爺的徒弟,這一辛秘她在無意中得知,於此玫瑰不由得芳心大亂,心裡一陣膽戰心驚,若是吳爺真出手,李家恐怕都救不了她了。
“你們需要什麽。”
玫瑰思索片刻,抬眸正視雷明的目光,期待地問道。
雷明擺了擺手,輕輕再度坐下,“不用緊張,先告訴我你的故事。”
玫瑰頓了頓,故事在其清冽的聲音中中展開:“我是一個孤兒,五年前被李家家主領養,因為我的能力出眾,被家主選中成為了李靈兒的保鏢。”
“關於我的另一人格,我並不清楚,但只在我暈了之後她才會出現,而每次我醒來的時候,只會看到滿地的屍體。”
“你還記得拍賣會上出現的鬼嗎?”
“那東西叫鬼嗎?”
“不知為何,我在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隻覺得心裡莫名起了殺意,簡直壓抑不住,直到後來莫名頭暈腦脹,這才暈了過去。”
雷明頓了頓,陷入了沉思,玫瑰是實驗體的事情幾乎板上釘釘,毋庸置疑,而她的另一人格更是對鬼有強烈的殺意,這點可以加以引導,讓她回歸實驗室,但在此之前,雙人格該怎麽處理……
看來需要實驗室的幫助了,雷明心裡暗暗道。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慶平市負責人,疾行者,雷明。”雷明微微側身向玫瑰伸出了右手。
玫瑰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握緊了雷明的手,雷明的手上有幾道傷疤和磨不動的繭子,磨得她手疼。
“跟我去一個地方。”
“哪?”
“你最初的家。”雷明微笑道,小麥色皮膚搭配整齊的五官顯得笑容淳樸而又真誠。
玫瑰愣了愣,點了點頭。
………………………………
李家,李辰風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自家親閨女眉頭緊皺成一團,漂亮的柳眉不斷地顫動著,嬌小的臉龐上滿是痛苦之意。
李辰風伸出雙手,放在李靈兒的額頭,輕輕地撫摸著,想要撫平女兒的額頭,更是撫平女兒心中的苦楚。
他的雙手一直有在保養的,與同齡人粗糙不同,他的手光滑富有光澤,而這都是他的寶貝女兒乾的。 良久,李辰風松開了雙手,輕輕地為李靈兒蓋好了被子,最後深深地看了李靈兒一眼,轉身推門離開了。
“老師,你回來了。”
李辰風看著門口黑褂大眼的老頭說道。
“我的確回來了,你們卻散了。”吳老頭正視李辰風的眼睛,面色沉穩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救不了他們。”李辰風正對吳老頭的視線,絲毫不予退讓。
“我知道,玫瑰那孩子潛力不錯,我需要帶走。”
“她是我領養的,自然歸我管,老師,你莫不是要強搶豪奪?”李辰風冷笑一聲,諷刺道。
“玫瑰的特殊,你應該知道。”
“這就是我留下她的原因,有她在,我的女兒才不會受傷。”
“這恰恰正是你們不應該留下她的原因,她極有可能是實驗體。”
“這麽說來,你帶走玫瑰到是為了拯救人類了?”
“你考慮過她嗎?”
吳老頭沉默了,靜靜地看著發怒的李辰風。
“吳痕生,你不覺得你做的過了嗎?你太過自大,好似一切都應當由你來管理一樣,為什麽你不願意我們冒險參加實驗室計劃,即使我們願意為之而死呢?”李辰風面色張紅,情緒激動幾乎將臉貼在了吳老頭面前大聲質問道。
“為什麽就算犧牲那些年輕的孩子,你也不願用我們呢,你知道嗎,他們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有執照的泥佛在廟堂,無執照的真佛在人間共勉。吳痕生?你有執照嗎?”
李辰風愈發癲狂面色扭曲,整個人仿佛發狂的獅子一般憤怒。
吳老頭頓了頓,並未回答李辰風的問題,轉過身:“我需要她,你的女兒李靈兒,我會派人護她周全。”
李辰風惡狠狠地盯著吳老頭離去的背影,直至遙不可見,李辰風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背著手緩緩離開了。
“其實,老師,相比較於恨你,我更恨我這具沒用的殘軀。”
“不知不覺中,我們啊,已經散了。”
………………
孫家,孫嘯天在大廳內靜靜地坐著,閉目沉思,似是在等些什麽。
兀的,孫嘯天緩緩睜開雙眼,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
“老師,你來了。”
“是啊,我來了。”
吳老頭走進門來,面色嚴肅地盯著孫嘯天。
“老師,不要怪我,小孩子嘛,難免喜歡些新奇的事物。”
“那個組織,叫做什麽。”
“果然還是瞞不過老師。”孫嘯天苦笑一聲。
“他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組織,組織內算上我有五人,但卻相互猜疑,根本合作不到一起去。”
“他們的目的是?都是誰?”
“活著,僅此而已,他們喜歡稱呼自己為生還者聯盟,魔術師便是其中一人,其余的還有獵手,白領。”
吳老頭停了停,抬起眸子,聲音有些清冷道:“李曦然的消息,是你放出的吧。”
“是我。”
“這是一場交易。”
“什麽交易?”吳老頭面色一凝,竟有人暗中盯上了李曦然,他的目的何在?
“我給次家機會,讓他們尋得李曦然,讓他進入大眾視野,這便是條件,我加入組織,這便是報酬。”孫嘯天直言不諱道,似是絲毫不擔心吳老頭動怒。
“是誰和你的交易?”
“他叫商人。”
商人,好一個商人!
龍有逆鱗,觸及者死!對吳老頭而言,李曦然便是吳老頭心中的逆鱗,眼下竟有一人私下對李曦然下手,這叫他怎麽容忍!
“你還可以聯系到商人嗎?”
“老師,別白費力氣了,商人從未露過面,就連我也只是通過信件聯系過他, 況且,潛藏在背後一手能組建生還者聯盟,他又怎麽會弱了?”
孫嘯天苦笑道,他知道吳老頭的脾性,這老頭,護犢子的很。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吧。”
“我知道。”孫嘯天攤了攤手,滿不在乎道。
“如果你發生了意外,我很有可能救不了你。”吳老頭聲音帶著些許悲涼道,眼中滿是不忍之意。
“老師,我們已經長大了。”孫嘯天大笑一聲,走到吳老頭身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看,我眼角的皺紋都快成團了。”
“想要高回報,總是會有高風險的。而且,商人與我的約定中還有一條,生還者聯盟需要盡力保我平安,並且我有權利動用除商人的剩余三人一人一次,只要不觸及他們的霉頭,向來也無關大雅。”
吳老頭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不再說話,四徒弟中孫嘯天整天笑嘻嘻的,看來是最好相處的,但他也是最倔的,一旦下定了決定,就連他也拉不回來。
“李曦然是我最後一位弟子,你作為師兄,怎麽也要送一份禮物吧。”
吳老頭直勾勾地盯著他,不懷好意地問道。
孫嘯天面色一凝,嘴角勾勒出一個苦笑,“龍江縣最近有些變故,另外,小心一個叫做昆侖的組織。”
“最近怎麽這麽不太平啊。”吳老頭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有空,來小王那裡,你們師兄弟們,總是要見個面的。”
孫嘯天頓了頓,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