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爺可是說了保你活蹦亂跳,所以,在此之前,你不能離開小爺的視線”
背了顧玄一路,我早已是強弩之末,黎星陽不放手,我推拒不過,隻好勉強答應下來,巧的是,黎星陽家與顧玄的小宅子是一個方向,且相隔不算太遠,路過顧玄的小宅子,再走個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黎星陽家
一路山黎星陽告訴我,這家中只有他和他爺爺,父母搬去縣城了,他爺爺舍不下自己一院子的寶貝,所以才不肯搬走,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麽寶貝,能讓那許多人聞之色變的老人舍不得離開,可當我真正看見的時候,卻是一陣無語...
黎星陽所說的寶貝,竟是一院子的雞,門剛一打開,裡面頓時吵成一團,有幾隻撲騰翅膀向我飛來的,有幾隻跳上柵欄打鳴的,還有幾隻伸出尖喙逮著黎星陽一通亂啄的...黎星陽一邊喊著爺爺,一邊在院裡來回躲避,良久,屋子裡傳出一聲:“行了,散了吧”這群雞才算歇了氣
我一時有些震驚,這些雞莫非聽得懂人話不成?
“老頭兒,我帶了朋友回來玩”
不等我多想,黎星陽朝裡喊道,霎時,一陣劈裡啪啦,還未見人,就聽見裡面傳來聲響
“兔崽子,你不早說,哎呀,姑娘,我見你印堂發黑,似有大凶之兆啊”
聲音由遠至近,突然,戛然而斷:“男的?”
一切發生太快,我只看見一個青色身影閃過,還沒看清,門就啪的一聲被關上了
我一時愣住,與黎星陽四目相對,半晌,黎星陽朝我攤了攤手,轉身將我帶入旁邊房間
“你先休息,小爺明日再來看你”
“好”
放松下後,困意也跟著席卷而來,我剛要閉眼,一陣吵鬧直把我嚇得一激靈
“老頭兒,你什麽意思,小爺我頭一回帶個朋友來,你就這麽不給面子,你給小爺等著,小爺我可是看見你那天跟王大娘...嗚嗚嗚”
“哎呀,乖孫,爺爺我這不是害羞嗎?再說,我跟王小翠真沒什麽”
“喲,我倒是不知道我們家什麽時候會看手相了”
“哼,小兔崽子,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你給人家王小翠孫女摸骨算命這碼事我還沒給你清算...”
“老頭兒,你別跟我扯這些,你說要是張大娘知道你跟王大娘看手相這回事...她會不會...”
“咳咳,乖孫,爺爺想了想,今日對待你朋友的態度是有不妥,爺爺明日就去城裡包一桌酒菜...”
我總算知道黎星陽這德行是跟誰學的了,這爺孫倆還真是有趣...吵鬧聲漸歇,我也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在黎星陽家中五日,我確實感覺身子一日比一日硬朗,總算恢復了七八成,除了第一日,後面的幾日黎星陽的爺爺每每見我都迎著笑臉,和shan至極,院中那群雞,也好像跟著主人和shan了不少,我閑時在院中歇息,也再沒有被圍成一團亂啄過,不過,倒是讓我發現了奇怪之處
院子好像有些過於乾淨了,以前也見過養雞的,無不是用籬笆柵欄圍住,滿地雞黃湯臭氣熏天,可這幾日,我從未見過黎星陽爺倆打掃,這院內也沒有聞到一絲味道,今日正好清閑,我坐在院中,那群雞安靜非常,只是我總感覺它們在偷偷看我,但我轉眼望去,又是平常模樣
我存了心思逗弄,如此幾次,終於確定,它們確實在偷看於我,而且,那被我發現後惶恐羞怯的眼神,
竟和人的反應毫不相差 我一時震驚,忙喊過黎星陽問道:“你有沒有發現,這雞有些奇怪?”
黎星陽倒是一副嫌棄模樣:“有什麽奇怪?”
“它們竟然在偷看我,而且我看去時,它們還把頭藏到翅膀下,不出一會,又從翅膀下探出頭偷偷看我,這哪是雞啊,這分明就是人嘛”
“啊...”黎星陽一臉淡然:“它們就是人啊”
“什麽?人?”我一時大驚,突然,一隻彩翎公雞飛身上前對著黎星陽就是一啄,黎星陽反應迅速,抬手拂開,嘴裡卻是大叫:“段二狗,你再啄小爺,就別怪小爺翻臉不認雞...我可記得,再過幾日就該輪到你回去看你媳婦了”
公雞被拂在地,搖晃兩下又要飛起,卻在聽到黎星陽說話後,急急在半空轉了個彎,落在黎星陽身旁,踱步走開,走幾步,還不忘回頭斜睨了黎星陽一眼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雞”
黎星陽叉腰顯盡了小人得志之相,等公雞走開,才轉頭跟我解釋:“這群雞裡面裝著人魂, 自然像人咯”
“人魂?”
我不解,黎星陽十分鄙夷看了我一眼:“這你都不知道?”
看我不說話,黎星陽從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後才慢悠悠開口:“喏,就剛剛那個,裡面裝的是前面陳寡婦的男人段二狗,段二狗旁邊的,是陳村的陳有才,還有那個,是林胡夫的女兒,段二狗死得最慘,他出門打獵被野豬咬斷了脖子,被發現時早就一命嗚呼,陳寡婦知曉後一陣哭天喊地讓我爺爺救治,可脖子都斷了,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不過,我爺爺發現段二狗體內還有一縷殘魂,就使了密法把魂給移到了雞身上...至於其他的,淹死的,情殺的...對了,林胡夫的女兒是偷看男人洗澡,被發現不小心掉進糞池窒息死的...”
“偷看男人洗澡?”震驚的同時我又覺得有些好笑,似乎聽到我倆議論,本是憨態可掬搖晃踱步的母雞,身子一瞬的僵硬,隨後狀似無意的瞥了我一眼,可能沒料到我也正看著她,一時四目相對,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味道...
黎星陽家的沐浴房沒有門栓,前日我隻用了個小木片輕輕抵著,誰知,洗著洗著一隻雞頭竟從門縫中小心翼翼的探了進來,我把她攆出去後,她又往裡頂,反覆幾次,wogan脆松開了木片,她起先還怯生生的藏在門影裡看我,後來見我不再搭理她,她就乾脆坐在了正中央,直到我洗完穿好衣服,她才起身咕咕直叫,走了...就在剛剛,我竟發現,前日頂門的就是剛才黎星陽指的那隻偷看男人洗澡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