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灣荒蕪的廢棄工地。
在眾多亂糟糟的別墅裡,位處東南角的29號樓裡,閃爍著微弱的燭光。
破報紙廢紙箱堆在角落裡,將毛坯房的大廳隔出了一個陰暗無人的角落,兩隻灰老鼠般的人躲在裡面,扒著窗戶往外看。
發電機組的轟鳴聲中,小區竟然一夜間拉起了燈網,院牆上刀片鋼絲繩反射著冰冷的光,這原本他們心中的逃難聖地廢棄小區竟然被人改造成了一片監獄似地牢籠,不,監獄晚上也沒這麽多人值班。
他們不能繼續躲在這兒了,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半個小區都已經在架設監控,馬上就要拉到他們所在的角落,而一個個工人忙忙碌碌的連夜進出,愣是到了午夜還不消停。
看樣子,是要通宵。
要不是這附近沒有居民樓,動靜大的早就被人打電話報警了。
可他們不敢打。
胡巴和李偉乃是去年在逃912凶殺案的凶手,二人甚至還留著那套血衣,愣是靠這片廢棄爛尾樓才躲到現在。
“他娘個批,這不是爛尾小區嗎?怎麽忽然就有人進來了!”
“我們得趕緊溜。”
“走不了了,那穿西裝的把小區牆都圍上了,現在只有大門一個出口。”
“乾!偉哥,我去攮了他,你趁機從大門跑。”
“不行。看見那兩個裝監控的嗎?咱們把他們引過來,然後衣服扒了,假扮他們溜出去。”
“那人咱怎處理?”
李偉轉身,從廢棄報紙下面抽出了兩把西瓜刀,眼睛裡露出凶悍的光。
徐珂一路上差點追尾三輛車,超了六個紅燈,要不是這個點還在通勤的大多數都是十萬左右的車,保時捷的車標也得被人罵的狗血淋頭。
沈裴就坐在旁邊盯著她,心想自己這輩子如果不是被吞噬技能撐死,肯定就是被徐珂給蠢死。
等心驚膽戰回到了沈家灣,徐珂的腿都軟了,下不來車。
“還沒死,就想早早去地府報道了?”松開緊抓把手的手,沈裴白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子的衣領。
“少爺,我到底什麽病,您就早點告訴我吧,我也做個心理準備。這樣猜下去,我嚇都要嚇死了。”
沈裴沉默片刻,深情的望著她:“逗你玩的。”
“……你真是我的好主子!”
“多謝誇獎。”看著他斯斯文文的假笑,徐珂咬牙切齒,恨不得給他的眼鏡摘下來在地上踩兩腳。
雖說恨沈裴惡作劇,但徐珂明顯歡樂了起來,走路也輕快了。
沈裴在前面微微低著頭,徐珂看不見的面龐上,露出一絲一閃而逝的哀傷。
下一秒,眼鏡上忽然閃爍起了標紅的感歎號。
“注意!隨機任務觸發。”
“領地遭遇入侵,請將敵人找出進行製裁。獎勵:基地空白圖紙一張。描繪圖紙生成基地地圖後,該圖紙將會化成插件,歸屬系統統一管理。注,必須為基地所有者才可描繪入冊。”
等弄清楚這任務的意思,沈裴忽地抬頭。
現在沈家灣杜文一個人在家。
“杜文有危險。徐珂,快走。”
一車車的物資從沈家灣大門駛入,停在小區內的酒店樓下。
工人們蜂擁搬運,將山一樣高的大米白面桶裝水等,堆疊在閑置房間內。
這唯一一棟裝修好的別墅酒店裡燈火通明,大半天的功夫,已經將各種物資裝滿了第五層所有房間。
未來十天也會一直保持這個運貨量,直到沈裴的錢用光,或者末日到來。
杜文乾癟著唇角,站在門口注視著工人運貨,他又叫來了一個臨時會計和三個助理幫忙,必須保證錢花出去,能對得上貨。
而他手裡,現在還拎著一大箱子現金。
這種大批貨物,為了取巧記帳,有的公司可以提供“現金業務打折活動”,具體事實情況,都是杜文和接頭商家私下聯絡過的。
所以他拎著一皮箱的現金,哪家運完貨,他會當場給錢結算預約款,不過尾款,都簽訂了是半個月後支付。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著電工製服的男人。
一人抱著電線背著攝像頭包裝盒,另一人扛著梯子,正悄無聲息的藏在拐角處。
他們悄悄注視杜文許久了,準確地說是看著他手裡的箱子。
那箱子裡的錢像是用不完似的,嘩啦啦往外淌。
他們在銀行也沒見這麽多錢。
懷裡的西瓜刀剛剛才擦過,還有輕微的血腥氣徘徊在鼻尖,李偉和胡巴互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貪婪。
手頭四條人命了,反正要命一條,怎麽都賺了。
現在,就缺錢。
拿了錢,逃到天涯海角,那還不任爺逍遙?沒想到不出小區,那錢就從天上掉下來,送上門來。
“胡巴,等下一輛卡車來了後,我去攜著人拿錢,你去開車!敢不敢?”
胡巴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角。
“少爺,你可算回來了!”
杜文滿眼通紅,一直在消化沈裴給他的信息,饒是已經辛苦的忙碌大半天,但還是在看見沈裴的那一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為此刻的瘋狂找到了寄托。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萬一少爺說的都是假的,如此大規模的囤物資,又浪費了那麽多錢,少爺後半輩子真得沿街乞討。到時,和徐珂一起,換班給少爺送飯吧。
幸好這些年他在市裡還有些房產,要是實在沒人要沈裴了,他倒也不至於叫少爺露宿街頭。
沈裴見杜文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心裡總算踏實許多。
夜晚的燈光昏暗低沉,沒人注意到一道臃腫龐大的影子逐漸融合在夜色中。
只有負責安保的徐珂下意識看了一眼,見到那源頭指向沈裴,臉上露出吃驚神色。
少爺的影子,怎麽有些不對勁?
她剛想問出口,就察覺到一道寒芒閃過。
“少爺小心!”
徐珂猛的將沈裴往旁邊一拉, 和杜文撞在一起,手裡抽出腰間的電擊槍,衝了上去。
杜文手忙腳亂的接過自家少爺,都不敢用力,像是扶著精致的瓷器花瓶一樣急忙把沈裴安頓穩了,深怕自家少爺歪在地上碎成片。他能感覺到西瓜刀在身後那一刻帶來的寒意,雞皮疙瘩爬滿全身,惹得他臉色刹那變得蒼白,後知後覺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在職業素養上,徐珂當之無愧是保鏢隊第一人,不然也不會那麽討厭還被沈裴天天帶在身邊。
西瓜刀從杜文後背險險劃過,卻割在了徐珂左手臂上,疼的徐珂悶哼一聲,神情毫無變化的一腳踢開刀刃。
對面是窮凶極惡的歹徒,徐珂也不是吃素的,她飛身上前,又一腳旋踢踹翻胡巴,拿出電擊槍果斷打開。
滋啦啦一陣聲響,胡巴躺在地上抽搐起來。
忽地,拉開車門聲響起,徐珂抬頭,就見另外一個電工裝的男子已經奔向一輛開著車門卸貨的大車駕駛室,手已經觸碰到了車門。
她急奔而去,手中電擊棒掄圓了丟出去,發出了“咚”的一聲。
那男子被電擊棒正中後腦杓,倒在了地上。
“哢噠!”
徐珂取出手銬將其拷在車上,又轉身,把不再抽搐的西瓜刀男也拷住雙手,拎小雞一樣將二人丟在一堆,拍拍手。
傷口傳來痛感,左臂已經被血打濕,徐珂齜牙吸溜了一聲,卻毫不在意的又給那二人兩腳。
“這麽菜還出來搶錢,當奶奶我吃素的?”
“呸,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