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禪鬥,即為文鬥。
但這卻需有一個題目。
一般都是有名望的高僧出題,以此來測試弟子們禪法,從而了解他們各自感悟境界。
就如同學校裡考試一般。
此時在場,若正常按輩分排名,便應該是毗濕奴出題。
這顯然對於陸文不利。
“不如這樣,為了避嫌、也能讓你們贏得光彩,這道題目就由我來出,我們就以阿那的事情來講,來辯一辯這佛門禪理。”
主要還是在毗濕奴,基本上只要他同意,這事也就算定了。
當然,陸文也相信毗濕奴,他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要講阿那的事情,那這其中的感悟,又有誰能比阿那更深?
陸文這已然相當於繳械投降。
不過在毗濕奴印象裡,陸文的狡詐可絕對不亞於自己,毗濕奴緊緊盯著陸文,試圖從陸文眼神裡看出端倪,但他最終卻只能放棄,因為陸文眼神裡非常乾淨,看不出任何陰謀的感覺。
然而出於謹慎考慮,毗濕奴還是要為自己佔得先機:“既然題都給你出了,那關於答辯的選擇權,我們就在此交給阿那,不過分吧?”
不過分?這又何止是過分,這簡直就是明著偏袒,就跟兩名律師舌戰公堂,原告被告皆都由對方來選,這再加上對方對案子了如指掌,那簡直就只剩下碾壓了。
不過陸文卻並不在乎,他笑笑、便已直接應承下毗濕奴建議。
他為何來此?他還不至於忘卻。
本來就是為渡化阿那而來,只不過萬萬沒有想到,這期間又殺出來毗濕奴,從而打亂了原先所有計劃。
不過現在,這已然回到原本正軌。
自是得讓阿那來選,要讓他覺得自己最為擅長的理論,如此才能起到渡化的效果。
卻只見,阿那此時無比猶豫,他咬牙、又看向毗濕奴的身影,繼而最終、他選擇了佛門正統:“承師恩、得造化,一入佛門,從此自該紅塵兩斷。”
“為何?”
陸文負手,顯得隨意。
阿那又再次侃侃而談:“成佛者、得解脫,紅塵雜念,只不過枯骨皮囊,有損於佛心穩固。”
如同教科書式的答辯,估摸著這些話語,也應該是他師父,亦或是佛門裡的前輩教導。
陸文笑笑,還是異常隨意:“我心見歡喜、自然見佛,若有違於我心,即使成佛,又有何悅?”
這便是歡喜禪的精髓,陸文那騙子師父的名言,說起來著實有點唬人,這也是那惠塵、能立身佛門的根本。
但這,卻顯然唬不了阿那:“本就罪身,又何以只顧歡喜?”
佛門以為,身處輪回即為有罪,修行便是在輪回中洗清罪孽,從而超脫五行之外、不入輪回之中,是為真正一種大自在。
世間,泥潭爾,一朝一悟,點滴清水、以潔本心,便是佛門修行的總結。
所以阿那話語,在傳統正途之中,即為真理。
但,陸文卻並非正途。
不是…陸文雖然也是正途,但卻與其它和尚們不同。
“身在我,吾即正道,有罪又何妨?”
若為辯法,陸文這話就已然跑偏,甚至可算為已脫離佛門,頗有種魔道的意味。
但要渡化,這句話才只是基礎,可以說從如今開始,渡化才剛剛拉開序幕。
陸文輕聲一笑,隨即又言道:“大功德即為大造化,若我佛門本就罪身,
又何以會有大功德傍體?亦或一問間,天道可有情、佛又可有情?” “自是…有情。”
阿那猶豫一番,繼而答話:“只不過佛情為大愛,是為這天下蒼生,這自與我等小情不同,無可比擬。”
“是嗎?你確信?”
阿那猶豫,即為他佛心已然不定,這本就事關阿那,雖然他要比陸文更加了解、體悟更深,但他卻也最是容易被觸及感情之人。
陸文繼續答辯:“阿鳩羅為何要降除莎娜,莫不是因為他護佑弟子之情?你又為何要拚死保莎娜逃離,莫也不是因為你內心愧疚之情?”
“如果這些都隻說境界不足、還在苦修,那就再講講毗濕奴菩薩、講講梵天佛祖。”
“此次辯法,毗濕奴菩薩為何要偏向於你,莫不是因為他感護佛門之情?梵天佛祖守護經書,始終都不願交予如來弟子,莫又不是他感恩阿彌陀佛,寄予他守護真經的重望之情?”
“若無小情,又何來大情?若無大情,又何敢說是我佛門弟子?”
有理有據、侃侃而談,最重點還是在於阿那,他本就是一位動情之人。
故此,陸文想不出他還能有何等辯解。
但他卻顯然小看了梵天佛門,這裡的弟子們天資出眾,根本也不只是說說而已。
“多情自慮損梵行,入山又恐誤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梵天不負卿。”
良久,阿那又搖了搖頭:“但終歸,佛法不是兩全,天道也不容此等。”
“那就再來說說天道。”
偈語都出來了,這也就是最終的辯解, 誰強誰弱、誰勝誰負,很快也就會全然揭曉。
陸文再次答辯:“其它法我或許不知,但佛門能用功德來抵消天劫,而功德獲取最主要者,便是普度眾生、積德行善,如此若還講天道無情,那也就萬般可笑。”
“當然也可能,天道對其它旁門皆為無情,只不過它對我佛門,卻又終歸偏袒至極,所以其它旁門者,或許可說上一句天道無情,但作為我佛門弟子,不護天道、卻還要說它無情,如此豈不是正反顛倒、恩予仇報?”
辯法落筆,自然得有一番偈語,陸文又單掌合十、侃侃而談:“情義本真禮梵行,入山何需別傾城?佛法本為雙全法,何負如來何負卿?”
“可……”
阿那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注意到上方毗濕奴,他略微低下頭來,久久又未是發出一言。
此次辯法,阿那已然就算輸了,但這對他而言不算壞事,如果毗濕奴願意高抬貴手,未來阿那或許還能因此,再創出佛門獨特的一支旁系,只不過、這也就不關陸文了。
如何處置?這終歸是梵天佛門內部之事。
毗濕奴也並未多講,揚了揚手、便讓阿那開啟下輪武力之鬥:“文鬥你已然輸了,武鬥這是你的主場,目前就在你幻境之中,可千萬不要再讓我失望。”
幻境、主場。
這尼瑪純粹是要作弊,毗濕奴已經點的不要再明,陸文深吸一口氣,心裡此時已奔騰一萬匹草泥馬。
果然,阿那也瞬間領悟,繼而一句佛號出口,幻境就已然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