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持續了多久?
身處於記憶之中,陸文也無從得知,因為這惡鬼記憶斷斷續續,許多東西連它自己也記不太清。
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是在喇叭講說戒律的時候,這也是那弟子全程面色,少有的一次動容:“既已入佛門,前塵往事須得盡忘,須知無慮才無懼,我濕婆門下,切記不可貪戀女色。”
“切記不可貪戀女色。”
弟子還下意識重複一句。
那惡鬼前身,應該就是眼前這名弟子,陸文不由多看幾眼,英俊面容、剛毅眼神,倒也不像是唯諾之輩。
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是梵天佛門弟子,可他既然天資出眾,又為何會淪為惡鬼?
並且,先前只是一場簡單幻境,都能將他嚇得大驚失色。
對了,他叫阿那。
……
場面一轉,卻還是在這恆河之處,一位妙齡女子對阿那訴說情思,阿那隻轉過身去、不敢看她:“既已入佛門,前塵往事須得盡忘。”
“可你能忘得掉嗎?”
女子伸手,從阿那健碩的後背滑過,繼而她輕輕抱住阿那,側頭又靠在阿那後背,略有些哽咽:“我想你。”
“你應該忘了我。”
阿那想從女子懷抱脫身,然女子抱著的手卻極為用力,她微皺的眉頭尖,此時又顯現一種偏執:“你不負你的佛,便是要負我嗎?”
女子深情,阿那也瞬間怔住,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得虧那喇叭及時出現,拂袖便將女子擊倒在地,女子慘叫一聲,竟露出一條蟒蛇的尾巴。
喇叭面色憤然,聲音惱怒:“大膽妖孽,竟敢擾我弟子心神。”
喇叭做勢就要將女子除滅,卻不料阿那又跪下身來,苦苦央求喇叭能高抬貴手。
喇叭閉上眼睛,抬起的右手也僵於半空,此刻只有無盡惋惜。
繼而他放下手掌,五指又輕輕搭於阿那頭頂,略微轉動,便已然知曉阿那此時情況,喇叭情緒開始複雜:“我梵天佛門,弟子本就稀少,因此這其中每位弟子,我們都會傾力相待。”
喇叭又恨不成鋼的模樣:“可我也千叮嚀萬囑咐,我濕婆門下弟子,切記不可貪戀女色,到底是師父對你太過縱容,才讓你將我佛門戒律,全部都當成耳旁風嗎?”
“不是的,師父。”
阿那趕緊出言否認,堅毅的臉上,此時已滿臉淚痕,但他還是央求喇叭能停手,希望喇叭能放過這女妖。
“收起你這哭喪臉。”
喇叭此時已並非失望可以形容,他拂袖、竟與阿那保持開距離,繼而他環望著恆河水,又重重深吸了一口氣:“要麽你殺了他,要麽我就幫你殺她,你若執意想要護她周全,那就按我佛門規矩來辦,要麽你今日在此打贏我,要麽那就在此地辯贏我。”
“弟子不敢。”
先前喇叭吼他,他便已然收住哭泣,似乎他也知曉喇叭不會因此而動,然這情緒卻又著實控制不住。
但他一句不敢,卻又讓喇叭再次惱怒:“你別再說我弟子,我阿鳩羅沒有你這種弟子,什麽都是不敢,你還想要護誰周全?”
“那…師父,弟子就得罪了。”
他咬牙,躬身之後,便開始請佛神力,喇叭就那樣一直看著他,直至他佛力出現,喇叭這才搖搖頭,又再度失望:“太慢了。”
“還不快走?”
佛力加持期間,他有了與喇叭一較高下的資格,然而他卻怒吼旁邊女妖,
他沒打算要動手,而是想要用這佛力,來護那女妖逃離於此。 “哼!”
喇叭嗤笑,隨即拂手、一道銀光便疾衝著女妖衝去,女妖驚慌想要逃開,卻不料阿那,已先一步擋在女妖身前,那道銀光直衝破他身體,佛力也被瞬間擊散。
“快…走。”
他隻來得及,催促女妖趕緊離開。
……
場面轉換,又來到一處金色大殿之中,正前方的主台之上,此時正端坐著一位皇冠男人,他身穿黃色綢衣、膚色紺青、面如滿月,此時正拿著一部佛經,正在那裡不時翻閱。
在他身側兩旁,此時還擺放著兩尊跪拜雕塑,乍一看還以為是兩位女傭,她們形象栩栩如生,雙手合十、眼神笑眯眯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而在下方,此時十幾位身穿金甲的將領,他們皆都神情肅穆、目視前方,頗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阿那此時已成為魂靈之身,正在下方匍匐跪拜著,緊張的壓抑之感,早已讓他身體止不住顫抖。
“毗…毗濕奴菩薩,阿那願做牛做馬,只求您能放過莎娜。”
這大殿上的皇冠男人,竟然就是毗濕奴本尊,作為一直請他神力的菩薩,真倒也不怪阿那如此失態。
然作為佛門菩薩、救苦救難,毗濕奴卻並未對此應承,就像是單位領導推卸責任,卻又是一副語重心長:“梵天佛祖創這國度之初,已然講明了他為創造,濕婆為毀滅,我只是維持這秩序之神,你若有此等乞求,應當去求教濕婆才對。”
“等等。 ”
這毗濕奴又忽然怔住,他眼神飄忽看向四周,繼而他又忽然大笑起來:“哈哈,我沒想到你一個小輩,竟然還能請到這尊菩薩前來,那既然有遠客到訪,何不如出來一見?”
“???”
陸文還百思不得其解,卻又感覺忽然間,一股巨大吸力已將他直接拉扯,他瞬間便栽倒於地上,竟然顯現在這大殿之中。
眼前這毗濕奴,竟然能將他從阿那記憶裡,拉扯於此地。
陸文乍舌,卻不料這毗濕奴又再次開口,竟還略顯得傲嬌:“哼!如來座下的菩薩,還是這麽沒有規矩,到此竟然連招呼也都不打。”
“拜見毗濕奴菩薩。”
陸文趕緊躬身致敬,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人在屋簷下、低頭也無妨。
又不料,陸文這種謙卑之態,竟還讓毗濕奴瞬間呆了:“哈哈,你忘了?你果然忘了。”
“???”
什麽鬼?陸文應該要記得什麽?
但還未等陸文詢問,眼前這毗濕奴就又瞬間淡然:“罷了,我相信你此時已然涅槃,那場賭約就算我輸,我自是不會在此賴帳。”
“但,若想將東西拿走,你倒也讓我見識一下,你如來座下的弟子,是否真就比我這梵天佛門,所招收到的弟子們天資更甚?”
毗濕奴似是不服,又似何時在陸文手上,吃過什麽大虧一般,總之他誓要與陸文一較高低。
“善哉。”
躲是躲不掉了,陸文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承下毗濕奴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