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卦象應該怎麽解?李祐,你來說說看!”這是白竹圃的導師正在授課,傳授卜算之術,李祐打了個哈欠,沒站起身,嘴裡念叨到“這有什麽好學的。”
“你嘟囔什麽呢?”導師看他這副懶散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這個學生姓李,又不好直接發作,換做尋常學生,早就趕出去罰站了。
“乾三連,坤六段,震仰。。。這是啥卦來著?我一個學武的,搞這些神神鬼鬼的!”李祐背不出來,心裡反倒起了火氣,暗罵白竹圃淨教一些沒用的。
導師見他也心裡煩躁,說到:“張無目,你來說。”
只見一個瘦瘦高高的學生從李祐旁邊的座位上站起了身,彎腰簡單地行了個禮:“導師,這是水山蹇,上卦是溪流河水,下卦巍巍高山。攀瀑布上高山皆難,這是說明情況比較危險,需要小心行事。”
導師很滿意,“答得很好,李祐你聽清楚了嗎?你回去把這些話抄五十遍!看你能不能記住!”
李祐不敢反駁導師,只是低聲應了句是,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張無目,“臭泥腿子!哼!”
張無目感受到了李祐不善的目光,剛挺起的胸膛又縮了進去,戰戰兢兢不知該怎麽坐在座位上,突然感到腿上一陣鑽心的疼痛,一看,原來是李祐拿毛筆的一頭戳在了張無目的腿上。
“啊。。嘶。。”張無目不敢放出聲,疼痛讓他鎖緊了眉頭。
李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受慣欺負的張無目知道,如果讓導師發現了,之後的報復會讓他更痛。
李明之坐在後面,一切盡收眼底,同為國姓,李明之有能力阻止李祐。正當要出聲阻止時,卻被一個女生搶了先。
“導師,我看張無目身體不太舒服,我帶他去找醫護。”
眾人望去,原來是江壽,她不屬於王室也不屬於平民,或者是她從未提起過她的來歷。但有件事是大家的共識,江壽是白竹圃裡數一數二的美人,而且極擅棋藝、易術。
棕褐色的眸子讓人不由想起碧波蕩漾一詞,而眉似楊柳駐在河畔,挺拔的鼻梁又露出一股英氣,好似說她可不是尋常柔弱女子。
誰會不偏愛聰慧美麗的女子呢?
“沒事吧無目,快去吧。”導師關切地說到。
江壽一把拉起還在愣神的張無目,走了出去。而李祐看到這一幕,不禁氣得牙癢癢。哼,這臭泥腿子倒是好福氣,這等美女竟然對他有意思!等我出去看我怎麽整張無目這個混蛋。李祐看了看他的幾個好友,準備給李祐“小小”的教訓。
過了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一日的課業結束,李祐吩咐給眾多小弟:“你們速速去打探,找到張無目這個王八蛋在什麽地方,我要讓他狠狠給我抄個一百遍書!再把他手弄廢了!”
在白竹圃裡,王族公子和平頭百姓都在一起學習,名義上大家都是平起平坐,但真正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白竹圃裡的導師敢忤逆王室貴公子呢?
李明之見到歎了口氣,平日裡張無目常常無端收到李祐欺辱,這次怕是真要出什麽事,漂亮女人的善意也不一定是好事,李祐這次這麽惱怒,肯定是有江壽為之出頭的原因在內。
“得找監正幫忙啊。”李明之這樣想到,往白竹圃外走去。
而另一邊,張無目正在感謝江壽。
“謝謝壽姐,這次幫我逃開了。”張無目感激地說到。
“沒事,咱們文苑的就應該相互幫助,
再遇到什麽事情你跟我說, 我幫你擺平。”江壽雖然不是貴族,但在白竹圃也頗有影響力。對於張無目這樣在京城無依無靠的人來說,江壽無異於救命稻草。“這李祐欺人太甚!真不是個東西!仗著跟皇帝是親戚就這樣欺負人!” 張無目趕緊示意江壽噤聲:“我們能進白竹圃本就是皇上恩典,受點欺負也就忍了。”
江壽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放在張無目掌心:“聽說上次你跟導師借錢給娘親治病,你傻啊,他們能有幾個錢。”
張無目嚇了一跳,手愣在那裡:“不不不。。不行不能拿女孩子錢。。。”
江壽安慰著說:“這又不是給你的,算你一年五個點利息,等你有錢了再還我,這就算借你的了。”
張無目愣了愣神,連忙道謝,不由得鼻頭一酸,張無目從小父親死於盜匪,母親獨自一人養活張無目,而今母親操勞過度,臥病在家,張無目日夜掛念他唯一的親人,而張無目每月勤工儉學的賞銀只能稍微緩解母親的疾病,無法根治,這也成了張無目的心病。
“壽姐,以後我一定加倍償還給你!”張無目想掩飾下眼淚,但最終還是沒忍住,趕忙用袖子擦了擦。
“哭什麽,不夠再找我拿。”江壽拍了拍張無目的肩膀,“等到今年我們出了白竹圃,天高海闊哪裡去不得,不必把李祐放在心上。”說罷江壽便離開了。
張無目見無人了,收拾了一番,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難處,把荷包收了起來。心中感歎:“天高海闊與我有何乾,隻願母親安泰,能讓我報養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