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是來此祭拜自己的爺爺。
眼前的男人叫做吳建軍,軍伍世家出身。
爺爺因保家衛國壯烈犧牲,葬在這片陵園中。
今天是爺爺的生日,每年的今天他都會過來陪陪老人家。
原來是烈士之後,陸凡和張大川肅然起敬。
為了使眼前的小朋友相信自己,吳建軍繼而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退伍後進入警方系統,如今是北江市的一線警察。
似是當心兩個小孩不信,他從兜裡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不料陸凡和張大川聽到這裡悚然一驚!
眼前這個自稱吳建軍的男人說他進入了公安隊伍。
而先前的平頭男人說自己有親戚在警局工作……
結合兩人相似的長相,陸凡和張大川不得不認為兩人有關系。
兩個小孩不由得退後幾步,警惕地盯著吳建軍和他手裡的警官證。
吳建軍一頭霧水,自己表明了警察身份,怎麽兩個小孩反倒害怕起來。
見眼前的男人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陸凡強壓下心裡的恐懼,仔細回想事情的經過。
他眼前一亮,想到了某種可能。
吳建軍和平頭男人可能確實是親戚。
但是,吳建軍很可能不知道平頭男人的所作所為!
如果那個地痞知道吳建軍每年的今天都會在烈士陵園掃墓,所以才帶人報復自己和陸凡。
也就是說,他需要避開吳建軍!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陸凡斟酌著語言試探道:
“吳大哥,您認識業哥嗎?他和您長得很像,也剃個平頭。
不過喜歡穿花襯衫,牛仔褲。”
在陸凡腦海的片段中,自己被報復的時候,那個“業哥”也是穿著一身與之前不同的花襯衫。
他據此判斷平頭男人的穿衣喜好。
業哥?
吳建軍眉頭一皺。
他確實有個喜歡穿花襯衫的弟弟,名叫吳建業。
兄弟倆長相相似,又都剃著幹練的平頭。
只不過兩人的人生的發展軌跡截然不同。
自己的弟弟學習成績不好,高中畢業後便輟學了。
聽說最近找了份工作,整日晚出晚歸。
當警察的吳建軍每天工作繁忙,沒什麽時間關心弟弟。雖然兩人都還住在爸媽家,但彼此見面的時間並不多。
他沒有隱瞞,將自己弟弟的情況告訴了兩個小孩。
吳建軍很在意,為什麽眼前的兩個小子,會稱呼自己的弟弟“業哥”。
作為一名警察,他對這種稱謂很敏感。
聽到吳建業的名字,陸凡和張大川終於確定了他的身份。
同時,他們看著吳建軍的表情,也確定了這位警察哥哥對自己弟弟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
只是不知道,如果得知自己弟弟在外當地痞,這個哥哥會怎麽辦。
一面是親情,一面是法律道德。陸凡和張大川沒有把握吳建軍會做出什麽選擇。
他們已經過了小孩子天真爛漫的年紀,知道人性是複雜的。
張大川想了想,計上心頭。
他討好地朝吳建軍笑道:
“軍哥,其實我們是在業哥手底下乾活的。業哥平時對我們可好了。”
吳建軍聞言,剛毅的面龐上眉頭緊鎖。他一臉嚴肅地盯著張大川:
“你說什麽?”
整個人瞬間散發出警察特有的威嚴。
張大川的心理素質很強。
他隻當作沒感受到氣氛的變化,繼續自顧自地說。
要說業哥真厲害啊,我看那個人今晚肯定要遭殃!”
他邊說邊偷眼觀察吳建軍的臉色,只見古銅色肌膚的男人越聽臉色越沉。
他們是軍伍世家,烈士之後。
自己的弟弟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吳建軍強壓著質問弟弟的衝動,仔細回憶著近日兩人為數不多的相處時光。
昨天周末,他和吳建業一同在家吃飯。的確發現自己的弟弟腿腳有些不利索,坐椅子也端著,不靠著椅背。
可他知道,弟弟平時最喜歡葛優癱。
異常的舉動和眼前孩子的說辭完全對上了。
他想了想,倏地站起身來,從兜裡掏出按鍵機撥了個號碼過去。
見吳建軍掏出手機,陸凡和張大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吳建軍把兩人的事告知吳建業,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默默挪動腳步,悄無聲息地和吳建軍之間留出了幾米的安全距離。
方便自己逃跑。
然而他們設想的情況沒有發生。
吳建軍的確是打給了弟弟吳建業。
可他只是在電話裡詢問了弟弟現在在哪,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看似只是在隨意地拉了兩句家常,沒一分鍾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陸凡腦補著警匪片裡的暗語,有些拿捏不定眼前的局勢。
只見吳建軍再次來到他們面前蹲了下來。
溫和的表情重新浮現在他的臉上。
然而他說出的話卻讓兩人大驚失色。
“你們是正在被他追著報復的孩子對不對?”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警官,他透過兩個孩子有教養的語氣,反穿的校服,大晚上還在外面遊蕩以及莫名其妙靠近自己的異常舉動敏銳地猜出了真相。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小男孩,露出堅毅的表情鄭重地說道:
“你們放心,警察是值得信任的!”
陸凡和張大川看著眼前的男人認真的面容,內心的緊張和不安逐漸消散。
是啊,警察是值得信任的。
吳建軍向他們詳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經變成這副模樣。
剛才的電話是為了試探出弟弟的所在位置。
吳建業告訴他自己正在上班,晚上不回來吃飯。
可電話裡嘈雜的背景音出賣了他。
吳建軍只聽得背景裡窸窸窣窣地,似乎是有人在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