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聽得手一抖,險些直接從三樓直接掉下來。
他朝下看去,一個戴著黃色頭盔的建築工人站在底下,發現了正往下爬的自己,焦急地大喊著。
然而這一聲善意的提醒同樣驚動了樓內搜尋的地痞,他們紛紛往兩人的方向匯聚過來。
陸凡把心一橫,手掌和夾著竹棍的雙腿微微松開,成功順著竹棍滑了下去。
眼見樓內的地痞已經衝到近前,張大川隨手抄起腳手架上的一個水泥桶潑了過去。
半桶水泥傾瀉而出。
他顧不得看結果,急忙也順著一根竹棍滑下二樓。
張大川從小就淘氣慣了,毫無心裡障礙,手腳麻利,十分熟練。
陸凡則是一回生二回熟,如法炮製地再次滑下一樓。
兩人在幾個呼吸間就下到了一樓。腳踩著堅實的地面,陸凡終於松了口氣。
他來不及歇息,跟著張大川朝著學校的反方向撒丫子狂奔,留下在原地愣神的建築工人。
等到樓外的地痞聚集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跑得沒影了。
憑借著腦海裡影像的提示,陸凡和張大川成功避開了可能碰到不良團夥的幾個岔道。
他們在北江市老街一路曲折前行,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此時的兩人躲藏在北江市的中央花園。
花草繁密的花園適合躲藏,在花園裡花式秀恩愛的小情侶們更是給他們打了掩護。
兩人坐在花園的長凳上,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可陸凡完全不想回家。
他不確定那夥人會不會在自己回家路上布置人手,而自己的父母此時也還在老家。
周末他的母親曾打電話回來,告知他外公生病,兩口子這幾天請了假,在老家照顧老人。
還好他們提前給陸凡留下了生活費,足夠他在外吃一個禮拜的大魚大肉。
陸凡顧及不良團夥的報復,沒有把錢全都帶在身上。但也足夠他和張大川晚上好好吃一頓了。
陸凡帶著張大川一路繞到中央花園是有原因的。
他饞這邊上的一家老面館很久了。
只是回到北江市後一直沒有機會過來。
正好趁著躲避不良團夥,還能回味一下童年。
陸凡和張大川並沒有窩進店內的角落裡,反而選了個靠近店門的位置,能夠看到路面情況的同時,也方便自己迅速跑路。
對面人多,當鴕鳥肯定是不行的。
熱騰騰的牛肉面很快端了上來。
陸凡滿足地吸溜一口,細細回味著曾經的味道。
此時他才有空細細思考那夥人的異常舉動。
前天他們只是看到一個燒烤攤的大叔趕來就全部撤走,和今天這副不抓到陸凡誓不罷休的架勢截然不同。
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那個燒烤攤大叔有什麽特殊?
可當時那人拿回鐵鉗也沒有出來伸張正義啊……
陸凡把自己的疑惑告知張大川,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既然想不出所以然,兩人當即決定吃過飯便再次前往烈士陵園旁的老街,尋找那個燒烤攤大叔。
陸凡在心裡規劃著路線。
烈士陵園位於城北,而中心小學在城西。而陸凡他們此刻所在的中央花園旁的老面館,顧名思義是在城市中心地帶。
從中心小學和中央花園前往烈士陵園是兩條不同的路線。
應該不會碰上那夥人。
等他們到達烈士陵園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好在張大川今早出門前便和家裡打好了招呼,告知家人可能會晚些回家。
有陸凡這個優秀學生作保,張大川很輕松地就說服了家長。
兩人再次站在了烈士陵園的門前。
夜幕下的烈士陵園顯得莊嚴肅穆。兩人隨意朝裡面探頭看去,卻發現影影綽綽的墓碑前,似乎站了一個人。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詭異。
張大川皺了皺眉頭,他不明白晚上怎麽會有人在這陵園裡。
是來祭拜的烈士家屬?
看那人挺拔的身形,標準的站姿,似乎是在園中懷念戰友。
陸凡心裡一動,自己不如試著向他求助。
於小小說那夥地痞有警局的關系,他如今有些走投無路,不知還能相信誰。
墓碑前的那人站姿英武,一身正氣。左近又沒別人,不像是裝模作樣給人看的。
這個人或許能幫助自己!
與其去問詢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燒烤攤大叔,園中筆直站著的身軀顯得可靠多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張大川,當即獲得了張大川的讚同。
兩人這幾天可能就要穿越回去,可原身的小鬼卻沒法遁逃。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們遲早還會遭到報復。
他們必須做點什麽改變現狀。
兩人達成一致,朝那人靠了過去。
走到近前,陸凡才看清那人的背影。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剃著平頭。
怎麽看上去有點眼熟?
陸凡斟酌著開口:
“您好,我們遇到了一點困難,請問……”
幽靜的陵園裡, 陸凡突然響起的聲音似乎嚇了那人一跳。
他驚訝地回過頭來,正準備開口詢問。
可他的長相卻驚得陸凡和張大川雙目圓瞪,頭皮發麻!
古銅色的皮膚,高挺的鼻梁,銳利的眼神。
這人與先前欺負小孩的流氓頭子,那個平頭男人竟有八九分相似!
“怎麽了小朋友,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男人見兩個小孩大晚上的非但沒有回家,反而跑到烈士陵園來,心裡滿是疑惑。
他皺了皺眉,還是蹲下身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陸凡隻覺得腿肚子都在發抖,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張大川心理素質比陸凡強得多。
他很快鎮定下來,在腦海裡分析當前的情況。
眼前的男人和那天欺負小孩的平頭男人太像了。
而且兩人都在烈士陵園附近出現,要說沒有親戚關系是不可能的。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和陸凡被圍堵的事應該是不知情的,否則他不會是這個態度。
兩人現在與這個男人近在咫尺,若是立刻轉身逃跑反而會引起懷疑,進而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與其如此,不如繼續與他搭話,盡可能地套取信息!
張大川計劃已定,輕輕拍了拍陸凡的後背,示意他不要驚慌。
他沒有立刻向眼前的男人講述自己遇到的困境,反而問起他為什麽會在大晚上站在陵園中。
運動服男人似乎沒什麽心眼,很痛快地說出了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