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羊城一幢二層小樓內,房子的主人崔寧接到一個陌的電話。
“喂,您好!我叫吳理,今年三十二歲,是個裁縫,我父親活著的時候也是裁縫。”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早上我發現家裡憑空出現了一具女屍!她就那麽赤身躺在我的床上。”
“哦...?吳先生,我雖然為了生計在英國做過幾年警察,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恐怕幫不了你什麽忙!”崔寧用抱歉的語氣說道。
“不不不,求求你了!”電話的另一頭,吳理的語氣近乎哀求。
“這......”
吳理眼看對方要掛電話,急中生智道:“唐瑛,唐夫人是您的母親吧,她也牽扯其中,就是她讓我聯系您的。”
崔寧聞言一驚,當即問對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吳理聽得崔寧著急,暗暗松了一口氣,故意說道:“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我這裡是鹿城南京南街44號,請您馬上過來一趟吧!”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喂?喂?”崔寧拿著電話皺起眉頭,猶豫片刻,感覺對方不像是欺騙自己。
“先生,有什麽要幫忙的嗎?”管家賈純聞聲推門而入。
崔寧站起身擺擺手,向衣櫃走去,“賈純,我打算到母親那裡去一趟,請幫找一身衣服穿,剛才有個生人打電話說我母親牽扯到一樁命案。”
管家賈純是崔寧從小到大的玩伴,前清時崔家是羊城十裡八鄉有名的大戶人家,家裡光是良田就有上百畝,奈何到了民國後,國內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家道緊跟著就敗落了。
好在崔寧他爹算是有些見識,就在大清朝喪鍾敲響的前夕,崔寧他爹賄賂有司,給崔寧走了個後門,讓他趕上了最後一波公派留學。
崔寧在英國就讀於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畢業後,為了生計,崔寧就到伯明翰做了幾年警察。
後來,實在受不了英國人的‘美食’,崔寧選擇了回國。
很不巧的是,崔寧一下船就被抓了壯丁,當了幾年丘八後,崔寧兩個月前才剛剛返回故鄉羊城。
因為內地局勢動蕩,為了母親的安全,崔寧便把母親送到了最近的英租界——鹿城。
“我倒有個主意!”賈純從衣櫃中取出一件西裝,遞給崔寧繼續道:“您為何不打電話和老夫人核實一下,現在的小偷很狡猾,太陽報上說,鹿城的小偷專門打電話將人騙到很遠的地方,待主人走後,就行竊!”
“還有這事?”崔寧感到驚訝!
稍作猶豫後,便接過賈純遞過來的話筒,“你說得對,先看看能不能打通。”
以前的電話不能直接撥打電話,要先搖幾下,撥總台,由總台撥通你要聯系的人,這樣就能通話了。
崔寧等了一小會,電話另一頭終於傳來母親的聲音:“喂?”
“是我,母親。您沒事吧?”崔寧焦急的問道。
老夫人唐瑛緩緩說道:“我呀!沒事。”
聽到母親說沒事,崔寧心裡頓時松了一口氣,不過想起那個自稱叫吳理的人,還是向母親問了一句:“媽,您認識一個叫吳理的人嘛?!”
“認識,怎麽啦?他是我打零工的主家,你打聽他做什麽?”
“是這樣,媽。剛才他打電話來,說他家裡出現了一具女屍,還牽扯到您......所以,我打電話問問您,看看是不是真有此事!”崔寧解釋道。
“嗯。
。。我到沒事!不過吳先生就麻煩了,他是出了名的老實,本來我還和陳夫人約好了一起去吳先生家做工,可誰知今天一大早,沈先生打來電話,說他家憑空出現了一具無名裸體女屍,哎......真是造孽呀!”老夫人唐瑛一臉難過的說。 “憑空出現?確認死者身份了嘛?”
“不,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既然吳先生給你打電話,想必是想請你幫忙,你不是做過警察嘛,你就幫幫他把,我聽說巡捕房已經出動了,封鎖了吳先生的家,多好的一個人呐,你說怎麽就攤上人命關天的大案了......”
崔寧點點頭,既然涉及到母親,母親又讓他去幫忙,過去看看也好,旋即答應下來。
“媽,我記得他好像說,他家是住在鹿城南京南街44號,對嗎?”
“是的,吳先生家就住在這,附近還有家教堂,請替我向他問好,讓他不要擔心,老天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讓他放寬心。”唐瑛囑咐兒子道。
“好的,媽媽!那就這樣,不管怎樣,我去探望下吳先生,順便看看能幫上什麽忙!”
“好,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崔寧迅速穿好衣服出門而去。
平時不坐黃包車時, 滿大街都是黃包車,等著急出門坐車時,左等右等等不來一輛黃包車。
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今天適合出門,崔寧剛推開門,街對面就有一輛等活的黃包車。
“先生,您去哪?”車夫見崔寧西裝革履,跑過來詢問道。
“嗯......”崔寧被問得突然,一時竟想不起吳理住在鹿城那條街的那號房。
車夫見對方猶豫,上下打量一眼,又道:“近了我們可不去!”
崔寧一拍腦門,笑道:“鹿城南京南街44號,保真不算近,走嗎?”
車夫一聽目的地很遠,臉上頓時喜笑顏開,放低拉車對崔寧做了個請的手勢,喊道:“得咧!您請上車——”
崔寧上車後,黃包車沒跑出二裡地,忽聽剛才路過的街角傳來‘咣當’一聲,緊接著又是一個女人的哀嚎。
車夫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和崔寧向街角望去。
打眼一瞧,原來是死了一個拉車的。
看樣子拉女人的車夫應該是猝死的,拉客的時候身體一癱,器官衰竭沒了呼吸立時斃命!
因為車夫死的突然,女人來不及做任何動作,這才摔了個狗啃食。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後,朝車夫吐了口痰,嘟囔著、抱怨著車夫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隨後一瘸一拐的揚長而去。
過往的行人淡漠著看著所發生的一切,好似早已見怪不怪,崔寧想下車查看,卻被車夫攔了下來。
“先生,我看您也是體面人,勸你一句,這年頭別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