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得從十多年前開始說起。
這是入夏的季節。
有人高且蔥綠的玉米在月色下猶如落上一層寒霜,清風拂過,沙沙作響。
這裡四面環山,型若巨碗,被稱碗村。
碗村兩條‘大蛇’穿插,蜿蜒盤旋。
其中一條‘大蛇’是偏東的河流。
另一條是直穿碗村的車路。
村子入口車路邊有幾棵泡桐樹。
泡桐樹後是兩戶人家,房屋矮小,卻坐落高處。
其中一家正是我家,而另一家是三叔家。
我兩家基本算是連在一起。
若不是中間有一條十多公分的間隙,看上去就是一家人。
此時正值深夜,十多歲的我躺在床上,困意十足卻難以入眠。
因家庭貧困,父母不得不外出務工,留的我一人在家念書。
所以我家只有我一人。
白日裡上學讀書,中午下午放學到奶奶那裡吃飯,晚上才回家睡覺。
奶奶家離我家不遠,外公家離我家也不遠,只是外公脾氣特別不好,所以我基本不去他家。
我在床上輾轉難眠,不時望著窗外透進屋的月光,如同瀉下來的瀑布。
溫柔,沒有陽光的炙熱。
我閉上眼,腦袋裡不想其他事,企圖這般能讓我快些入睡。
我迷迷糊糊進入睡眠狀態。
突然外面一陣風,吹得門前的泡桐樹咯吱作響,我瞬間又清醒過來。
我心裡咒罵著風的巧合,再次閉上眼,恢復之前的狀態。
“咯吱~”,又是泡桐樹發出的聲音,這次我沒聽到風聲。
我轉過身,背對窗,埋怨父親年輕的時候怎麽要在門前種樹。
聲音逐漸消失,我再次進入準備睡眠狀態。
“哐哐哐.....”
我再次清醒過來,睜著眼睛,不再是憤怒。
心跳一起一伏的聲音清清楚楚,背脊一陣陰寒。
我感覺我額頭已經有些冷汗,愣在床上,不敢轉頭。
因為剛才發出的聲音,不是敲門聲,更不是風吹樹發出的聲音。
像是有人用斧頭砍樹發出的聲音,一直持續不斷。
我頭皮發酥。
這大半夜的不可能有人砍樹,就算真有人砍樹,那也不可能砍我家的樹。
此刻我心裡多麽希望,村子裡平日裡半夜叫不停的狗,能發出一點聲響。
可是除了砍樹的聲音,沒有一點聲響。
冷汗不僅在額頭,後背也冒起冷汗,落在被單上,潤潤的。
此刻,我想起前兩日三嬸和三叔的對話。
大致就是,夜裡有人從車路上經過,發出疑問,
“這誰家大半夜在砍樹?”
用手電照,又看不到什麽東西,就是發出“哐哐哐......”的砍樹聲。
這話傳到三嬸耳朵裡,三嬸才對三叔說。
三叔回應三嬸的是,下次聽到這聲音叫他,他起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想到這裡,我希望三嬸三叔們睡得別太死,起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咯吱.....”
開門聲音傳過來,聲音很細,我卻聽得清清楚楚,是隔壁三叔家。
不時我聽見三叔的咒罵,
“我熱烈的馬,大半夜砍勞資家的樹子!還讓人睡不睡咯?”
隨後是三叔撿石頭扔向泡桐樹打著葉子的聲音。
“哐哐”聲戛然而止,三叔還在不停咒罵。
“是人你就站著,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