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碼頭前的空地上,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攔住幾個人,兩方在爭吵。
大概意思是為什麽渡河也要搜身,哪有這等規矩?
“官老爺的意思,說最近有賊人北上逃亡。礙於人手不夠,讓我等漕運人,嚴查渡江貨物與人員!”管事神色傲氣的喊道:“縣老爺將此等重任托付與我蛟龍幫,自然是信任我等,想上船的,都得搜身檢查。”說罷,為了顯得更加名正言順,兩邊還各站著四名男子和女子。
站在人群後方的塗圖差點笑出聲來:“這麽扯的理由也能拿出來?!官府不出來澄清一下?”
趙東西眯了眯眼睛:“縣太爺估計躺在床上蓋著銀票睡覺吧。”
“這位小哥,今日不是不發船嗎?”顧禦向邊上看戲的路人問道。
“許是需要在船上過夜的,上了船就不能下來了,直到過河為止。”路人小哥說道。
“行了,我們先離開吧。”趙東西拉了拉顧禦的衣服。
三人轉身離開了碼頭。
“如何渡河呢?”顧禦低著頭思索著,他有些著急了,出發到現在五六天了…竟然連滄江都還沒過,還被堵在這裡。
“別急…”塗圖拍了拍顧禦的肩膀。
顧禦苦著臉看著塗圖。
突然,顧禦被一把拉到了邊上。
一個倒著騎驢的老頭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不拐彎,不讓道,然後又徑直與顧禦擦身而過。
“沒事吧。”趙東西看顧禦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
“沒事。”顧禦搖了搖頭,看向那個晃晃悠悠的老頭,手裡還握著酒葫蘆。
突然,那個老頭睜開眼,朝著顧禦微微一笑。
顧禦滿心疑惑。
他是在對我笑?他認識我?
正準備追上去的顧禦被趙東西一把拉住。
就在街邊的攤子上,一個黑衣男子對著三人說道:“相逢即是緣,來喝杯酒吧。”
顧禦回頭看了看那個倒騎驢的老人,人已經走的很遠了。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你認識我們?”趙東西警惕的看著這黑衣男子。
“不認識你,但是我可能認識他!”黑衣男子指了指顧禦。
“我?”顧禦愣了一下。
京都,顧府
一群仆人正在忙碌著,前幾日京都也是風雨不斷,庭院裡樹葉被吹的到處都是,還有折斷的樹枝。
這兩日總算放晴,可以灑掃庭院了。
顧維站在一顆蔥綠茂盛的桂花樹下,眉頭緊皺。
仆人們路過都不敢去打擾,他們都知道這顆桂花樹是花了很多錢才從嶺南道運過來,又花了不少心思去栽培。好不容易等到枝繁葉茂,就等著今年秋天摘桂花釀酒和做桂花糕,卻被近幾日的大風吹折了好些枝乾。
這桂花糕是府中大小姐喜愛的甜食,不同於外面做的,這桂花糕加入了顧維的秘密配方。
“爹。”一道清靈的聲音傳來。
顧維轉身看去,一個清秀靚麗身穿墨綠色霓裳的少女走了過來,挽住顧維的手臂。
顧維笑著說道:“回來啦。小世子情況怎麽樣?”
“不怎麽好,現在倒是能下地了,但是,那孫先生說,現在只是治標,並沒有根治。”少女皺著眉頭,歎口氣。
顧維看著眉頭緊皺的女兒,心裡也是心疼不已。
顧維頓了頓,安慰道:“閨女啊,不要擔心了。爹已經托人在找更好的藥了,
一定能治好的!” “嗯!我相信爹。”少女自然知道自家老爹是在安慰自己,自己又何嘗不知道那孫先生是大名鼎鼎的藥聖?
藥聖都棘手,哪有那麽容易?
“來!看看這桂花樹,生長得如此之好,今年的桂花絕對是上乘的。秋天就可以做桂花糕給你…們吃了。”顧維指著桂花樹,笑道。
“謝謝爹。那我先走啦?容兒和靜音等著我呢。”少女喜笑顏開,說道。
“等下,既然小世子可以走動了,就帶他出去轉一轉吧,許久沒走動了,最近天氣好,也不算太熱,去弱水河畔走一走吧。”顧維笑著擺擺手。
“可以嘛?”少女欣喜的問道。
“可以,老王爺會同意的。”顧維點了點頭:“但是,多找一些朋友!不許,單獨行動!”
少女顯然誤會了,羞憤道:“爹你說什麽呢?!”
然後紅著臉跑開了。
“我能說什麽?多叫一些人是為了安…”顧維一頭霧水,但隨即又反應過來:“哎…女兒長大啦。”
少女跑開後,顧維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紙條,隨後揉成小團,手指用力攆成了粉末。
顧維按了按太陽穴,想著遠方還被擋在滄江畔的顧禦。
小世子啊小世子,你以後要是敢辜負彩彩…老王爺也留不住你!我說的!
顧維心裡惡狠狠的說道。
他離開庭院,回到顧府中堂,盯著堂上的流雲山海浮雕看了許久,突然開口道:“來人…”
“在。”堂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單膝跪在地上。
“告訴齊師父…差不多可以接人了。”
“喏!”
“你跟我一個舊友長得很像。”黑衣男子說道。
“你是誰?你舊友是何人?”趙東西盯著黑衣男子。
“少年,你可姓顧?”黑衣男子沒有回答,反而問向顧禦。
“你…”顧禦還沒說完,塗圖接話道:“你先說你!”
“看來是的。”黑衣男子笑了笑,從身上摸出一個小令牌,扔了過去。
趙東西憑空一抓,吸了過來:“這是何物?”
這時黑衣男子才看向趙東西:“實力不錯,當的起天賦異稟。”
“想要過河,明天拿著這個牌子,找一搜帶有相同圖案的船即可。不過,過了這滄江。就得看你們自己的了。”
“我們還會再見的。”
黑衣男子說完,便起身離開。趙東西想追上問個清楚,但是一眨眼間,那黑衣男子已經走出數十丈之遠,再眨眼便不見了。
“輕功踏雲——縮地成寸?!這人起碼是逍遙境大成,但這個人身上的氣息遠遠不止,可能是武玄境!”趙東西眉頭緊皺,他實在想不通這男子為何要幫助他們。
“這人是什麽意思?”顧禦也是驚訝不已,才短短出來多久…就能見到武玄境?而且,這就是武玄境的恐怖嘛?那個黑衣男子光是站在那裡說話,顧禦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真氣流動都緩慢了幾分,這種感覺跟師叔彭乾握住自己手臂的時候一樣。
“不知道,應該不會害我們,不然以他的實力,我們幾個不夠看的。”趙東西歎了口氣:“你娘交給我的任務…好難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塗圖平複了一下呼吸,剛才那人給他的壓力並不小,導致呼吸都有些混亂了。
“老舅都說了不會害我們了,那就試一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顧禦看了一眼碼頭的方向。
“那走吧,不過你們知道這艘船在哪嗎?”塗圖道。
“……那個人沒說嗎?!”
“說了嗎?”
“……”
“那就先去找吧。”趙東西覺得自己可能得了頭疾了,最近疼的頻繁。
就在幾人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就被店家叫住:“那個,各位客官。剛才那人,還沒給錢呢。”
“你給我回來!”顧禦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憤怒地朝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吼了一聲。
最後,三人無奈的喝掉了黑衣男子為他們三人倒好的酒,付下酒錢。
三人離開後,那黑衣男子一個閃身出現在那小酒莊的屋頂,歎了口氣:“應該沒問題了…吧。”
“想我堂堂磐心境,竟然落得如此境地。”顧禦將嘴裡的狗尾巴草吐掉。
“什麽境地?”塗圖問道。
“躲躲藏藏!”顧禦又扯了一根狗尾巴草。
“別貧了,都是為了少起衝突。”趙東西拍了顧禦一巴掌:“磐心境也就是草野之中稀罕些。在京都可是常見的很。”
“那來搶藥之人,豈不更加恐怖?”顧禦小聲驚呼。
“誰知道呢,遇上再說。所以我們現在要趕快。”塗圖說道。
由於最近這些七七八八的門派和漕運幫的做法搞得過往行人人心惶惶。
沒出傷人事件之前,官府又不肯管,搞得來往過客都不願意在滄江畔多留。
南下的,下了船就走了。北上的也早早的堵在碼頭,想盡快坐船離開。
好在這漕運幫,確實只是搜查過往行李,並沒有過多搞事,民怨不大,昨天那場鬧劇也算是意外。
顧禦壓了壓鬥笠,跟在了隊伍後面。
這艘船也是昨天他們找了好幾個碼頭才找到。一打聽,聽說是什麽翻江幫的。
顧禦也很是好奇,這些漕運幫的迷信得很,很是忌諱“翻”,“倒”之類的字眼,吃個魚都不能翻面。這個翻江幫倒是有魄力的很,直接印在船上…
“走吧,只能賭一下了。”趙東西也有些緊張了。
莫說他才逍遙境小成,就是大成了,一旦同時面對這麽眾多高手,也未必能保得住顧禦和塗圖。
一路排隊,終於到了顧禦等人。
趙東西故作摸索,在身上尋找了一番,摸出黑衣男子給的令牌,交給了查票之人。
那查票之人,抬頭看了眼三人,一身髒兮兮的。
那人捏著鼻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過去。
見到沒有搜查自己,三人趕緊上了船。
而那查票的人,趕緊換了個班,離開了。
“那黑衣男子到底是何人?”顧禦皺著眉頭思索道:“老舅。你有印象嗎?”
趙東西搖了搖頭:“顧二爺安排的人?”
眾人猜測也沒有頭緒,不過總算是上了船。
“保持警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