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顧禦轉身揮手,太極化勁將疾射而來的暗器全數攔下,並甩向了側方。
那東西成十字型,扎在地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寒光閃現。
“手裡劍?!”趙東西看清楚扎在地上的武器,轉頭看向面具女子:“我說聽你說話怎麽有股奇怪的感覺?!你們是東瀛人?!”
那女子放下塤器,雙手疊在一起放在小腹位置,彎腰頷首,說道:“閣下,好見識!”
另一邊,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傳來:“閣下,交出藥草。可以…留個全屍!”
那人踮起腳,蹲在一顆樹上,借著月光看身形,應該是個高大之人,但卻瘦若皮包。
“這回真是來搶藥了!”塗圖說道:“而且…真的要命的那種!”
“我知道!”顧禦喘著粗氣:“這就是話本裡說的東瀛忍者吧?!”
“你怎麽知道?”塗圖緊張的問道。
“小說家慕楠風。他寫的《凌軒元帥傳》裡關於海防篇的故事裡面有提到過。”顧禦雖然沒有塗圖看的書多,但對於雜書也看的不算少。
“怎麽還聊起來了?”趙東西低聲說道。
“有…點緊張。”顧禦說道,塗圖也點著頭。
從龍山谷的入谷口,便與翻江幫的那處碼頭對應。其他沿江的碼頭,有商隊若想進京,就都得繞道這處再進山谷。
當然,各個碼頭也開辟出了不少小路直入山谷,但卻不適合商隊進出,只有熟悉地形的輕裝行人才會走這些山中近道。
此時一群人打著火把走在山路中,嘈嘈雜雜的,驚動了那些山中野獸四散逃走。
四周本不斷鳴叫的夏蟬和蛙聲突然消失,是不是驚走的野獸穿梭叢林的聲音不見了。
“怎麽回事?”有為頭之人抬手止住眾人步伐:“周圍變得安靜了。”
“是啊…”眾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安靜!”為首之人又喝止眾人,眾人安靜下來。為首之人又仔細聽著周圍動靜。
突然眾人開始驚恐,為首之人睜開眼看向前面一片空地。
“那是什麽東西?!”
“不會是山中精怪吧?!”
“屁話,老子從不…不信鬼的…”
月光撒下之處,頗為明亮。而那空地之處,便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何人裝神弄鬼?!”為首之人怒喝一聲。
未見有人回應,卻見那雕像開了口。
“何人擾本仙安寧?!”
這一聲驚呆了眾人。
“真的是神仙?!”
“待我試他一試!”說罷,有不信邪之人抬起刀刃便砍了過去,十幾步以後卻愣在原地…
他明明在向著雕像跑去,卻發現始終不能靠近,自己往前一步,雕像卻後退一步。
可是環顧左右,又發現自己竟然原地沒動?!
“裝神弄鬼的幻境罷了!”為首之人向前推開那人,閉著眼睛衝向了雕像。
一步,兩步…十五步!就是這!
一腳踩到預估的位置便毫不猶豫一刀砍下…
砍中了!
但那為首之人卻充滿疑惑,砍刀傳來的觸感不是石頭!而是刀劃過骨肉的感覺?!
他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隨後傳來的慘叫,印證了他的感覺。
他睜開眼,只見一人背部被劃出一道恐怖的刀口,血流不止,躺在地上,當即斷氣。
怎麽回事?!我不是在前面嗎?!
為首之人楞在原地,
而眾人聽見後面傳來慘叫聲,瞬間回頭。火把的光把這一幕毫無隱藏的展現在眾人面前… “老大!你這是?!”有人顫抖的問道。
“我…不是我?!”為首之人想要辯解,但是手中血淋淋的刀卻讓辯解毫無意義。
“擾本仙安寧,還要刺殺本仙…爾等凡人做好賠罪的準備了嗎?!”那雕像再度開口。
“真是神仙?!老大,你惹到神仙了!”有人尖叫一聲,跪在地上,於是眾人都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饒命啊!大仙饒命啊!”
“是他!是他乾的!不關我事啊!”
“你們!”那殺了人的老大頓時氣急敗壞。
“念爾等觸犯…且退去吧。”
“是是是…”眾人作鳥獸散,連滾帶爬的往回散去。
短短幾息之間,便只剩為首之人和那個不信邪的人還站在原地。
“我就不信了!”為首之人又如法炮製,閉眼衝向了雕像,連砍數刀。
又砍中了!
這次傳來的不是砍中骨肉的感覺,而是兵刃相撞的感覺。
為首之人睜開眼,自己依舊在原地,雕像依舊在前方。
反倒是另一人,單膝跪地,將刀插在地上,雙手顫抖不止…
“老大!你砍的是我!”
“!!”為首之人心底被壓製的恐懼一下子如同決堤一般,填滿心間。
“哼…不自量力的凡人!”
那雕像竟然動了起來,雕像大手一揮,周圍地上的石子突然懸浮於空中,隨即向著二人疾射而來。
二人提刀奮起抵抗,卻依舊被石子打中身體,然後暈厥過去…
不一會,空地上的雕像突然蹦壞,碎裂掉落…而地上卻又不見碎塊。
“留你們一命吧。”一個帶著鬥笠,長相俊秀的人出現在空地上,月光之下,那張臉反而有些妖。
那人走了過去,將手裡零散的石子扔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看了看地上一塊木頭,木頭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嘖嘖嘖,這刀凶狠啊。”那人又看向山谷深處,慵懶的說道:“這都第三幫人馬了…還好都是些烏合之眾。你們跑的也太快了…都不知道等等我!”
隨後,那人運起輕功,向著山谷深處飛掠而去,隻留下空地上一個拳頭大小的雕塑,眼裡還泛著綠光。
月光之下,刀光劍影。
手裡劍四散紛飛,顧禦每次揮手,巧勁化掉部分,身法躲掉部分,身上的衣物卻被劃出不少口子。
“這才是生死戰鬥啊!”顧禦看了看身上一道道細小的劍痕,傷口滲出不少鮮血,背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了。
那樹枝之上的瘦鬼抽出背後細長的鋼刃,跳了下來。
陰測測的說道:“中原禮儀之邦。倒是我們不懂禮數了,你可以叫我折鬼。”
“將死之人,知道也罷。暗雨,公子可記住了?”面具女子說道。
“不想記住…”趙東西搖了搖頭。
“那就不要怪我們了!”折鬼身形突然消失。
趙東西環顧四周不見其人影,突然間,不寒而栗,渾身汗毛倒立!
趙東西立馬下頓,一陣銀光閃過…只見折鬼揮舞著鋼刃,出現在上方。
趙東西立馬翻滾遠離…
塗圖和顧禦相視一眼,同時朝著那白衣面具的暗雨衝去。
“塵心!”顧禦大喝一聲,塵心從藏兵匣中飛出,朝著暗雨一刀斬下。
暗雨被一刀斬成兩半,卻不見鮮血,而是化成一陣濃鬱的黑煙偏向兩人身後。
兩人大驚,瞬間轉身。
只聽叮的一聲,極速飛來的手裡劍撞在顧禦橫於胸前的塵心上。
顧禦手掌發麻:“好重的力道!”
“兩位公子,好身手。哈哈哈哈~”暗雨發出令人驚悚的笑聲,尤其是在這深夜之中。
暗雨抬起手,手中的塤不知何時變成一把小巧的扇子,朝著兩人輕輕一揮。
顧禦頓時感覺到一股濃鬱的死氣撲面而來,上一次感受到死氣,還是青先生帶他在山中采藥遇到的一處亂葬崗,但那裡已經荒廢多年,土中屍骨早就化為塵埃,死氣並不濃鬱,但那時就被告知,死氣不管多少,盡量不要吸入,否則會中屍毒,渾身潰爛。
塗圖雙指豎起,口中開始念起道門咒語。
“這你也懂?!”顧禦看著面前若隱若現的咒文。
“以前和師父在道觀裡待過。道經看的多了,自然會一些。”塗圖眉頭緊皺:“但是境界差太多了,擋不了多久!”
顧禦揮動塵心,心中默念兩儀禦兵訣。
頃刻間,上百朵刀花散開,刀罡攪動著周圍的空氣,形成狂風,力求吹散周圍的死氣。
那散開的死氣飄向了周圍的樹林, 那些樹立即枯萎死去,即便沾上一點,也能肉眼可見的失去生機。
“花木魚蟲皆有靈!罪過罪過!”塗圖又雙手合十,開始念起佛經。
“這又是什麽?!”雖然高深的咒語,在顧禦聽起來沒什麽差別,但是塗圖的動作變化,卻看在眼裡。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書讀得多就是不一樣,名字越長越厲害?
顧禦心中腹誹道,不過他不敢打擾塗圖念經,腦袋飛速轉動,思考破局之法。
“看來得拔劍了!”
趙東西也有一把劍,一直帶在身邊,只不過之前都沒有遇到值得拔劍的對手。
現在遇到了,沒想到逍遙境小成後遇到的第一個對手就要生死相殺。
折鬼再度提刀劈來,老舅一個後撤,主動跳到了顧禦身邊。
此時那漫天的死氣,已經被削弱了不少,但顧禦二人還在苦苦支撐。
“散!”趙東西拔出手中的劍。
頓時,月光之下卻金光乍現!
趙東西握劍橫掃,劍氣攜帶著澎湃的真氣朝著折鬼斬去!
速度之快,折鬼來不及躲。只能揮刀相抗,而後倒退數步。
但神奇的事發生了,劍氣所過之處,死氣竟然消散了?!
而此時顧禦才反應過來,從老舅拔劍的時候開始,周圍的死氣竟然不敢靠過來了!
塗圖也終於停下念經的手勢,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酸脹的手:“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寺廟裡那些念經一念一整天的和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