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頭呆了兩天就走了,他還有其他的重要的事。接受衣缽傳承,現在還太早。
兩個多月後,胡不術歸來了。回到了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書院。
書院還是和他記憶中的一樣,簡單而祥和。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願意做的事,愛爭吵的還是在爭吵,事後的一杯濁酒也不一定能平息他們的脾氣,偶爾吵得厲害了還會掀翻桌子。除非桑文在場他們才會悻悻的安靜下來,沒有幾個人願意招惹這個大毒婆。
桑文比以前更愛笑了。但是大家都很警惕,這個愛玩鬧的女人越笑得開心,給你下毒的可能就越大。雖然只是會拉拉肚子,或者渾身發癢幾天,或者忍不住立刻嘔吐。但是你發現嘔吐出來的東西裡邊可能還有一條小蟲,大概會吐得更厲害。而那大毒婆在一邊會笑得會更加的開心。
打鐵的貴叔還是不怎麽搭理桑文。誰都知道桑文對他一直頗有點意思,但貴叔對她總是有點冷冰冰的。他對打鐵的興趣遠遠超過其他,日複一日的揮舞鐵錘讓他的肌肉更加發達了。黑黝黝的,在陽光下顯得特別的威武。記得小時候胡不術曾用手指去戳過,肌肉硬梆梆的,而貴叔抱著他笑得很開心。
書院的少年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好些個都看起來特別的聰慧,眼睛很亮很清澈。男孩子大多都穿著長衫束著頭髮,頗有點少年才俊的味道。女娃娃們笑得那麽開心,還偶爾和那些少年拌拌嘴做做鬼臉,沒有一點拘束或緊張,頗有點遙遠的大唐人風范。那是個有些氣度的大國,比大齊多了許多開放和包容。
眾少年中很容易發現誰是鄭凡,即使他有個平凡的名字,但是他真的不平凡,還是場中最小的娃,才只有八歲。
最讓人難忘的不是那漂亮得出奇的臉蛋,也不是那雙烏溜溜的黑眼睛散發出的靈性光茫。而是,除了一個有點像鐵塔的少年,其他大部分都若有若無的避著他,好像有些畏懼。連女娃的嬉笑指點都沒有怎麽敢落在他身上,好像他是所有少年的王。
“你是七師哥胡不術麽?”說話的表情那麽的無邪,只是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對觀音菩薩喊“你是猴子搬來的救兵麽”的紅孩兒,只是沒有穿紅肚兜而已。穿了件短衫,一隻褲腿還高高的挽起,有點滿不在乎的味道。
胡不術笑了:“是啊,你就是那個小師弟吧。”小字咬得比較重,特別的的強調。然後比剛才對眾人的笑更開心,更溫暖。
鄭凡卻有點點惡寒,這個七師哥好像不太好惹:“以後的日子可能有點難過。”回頭他對飛雄嘀咕道。“七師哥看起來不是很好嗎?小煩煩。。。”
以後的日子對鄭凡來說真的不好過了,
老山長其實有些溺愛他。除了練字的時候比較嚴厲外,也只是偶爾催促一下他練功。其他時候鄭凡可以爬樹摸鳥窩,下海游泳捉魚。或者去貴叔的小院看他們打鐵練兵器,順便討要點稀奇的小東西。
煩悶了就去看彈琴吹簫,雖然聽不懂,但是能解解悶子。只是不能大聲的和飛雄嬉鬧。不然會有幾個好高好高的音符直接將他們的耳朵刺的生疼。
桑文的花去摘過幾朵,只是下場不太好而已,癢癢了好一陣子。還被米粒一陣笑話,搞得鄭凡臉皮都丟光了。那個胖胖的侍女現在可是桑小姨的心頭肉,寶貝得很。
偶爾也只是捉弄捉弄那些書呆子,他們看自己師長吵架時候都像一隻鵪鶉,一個屁都不敢放。所以鄭凡把從桑文家討要來的一些細粉末,
灑在他們的書桌上。結果他們連續打了好久的噴嚏。老師們卻並沒有怪罪他,只是用鞋底打了幾下他的小屁股,然後教訓起了那群噴嚏不斷的可憐蟲。 那群可憐蟲後來圍堵他,結果被飛雄將領頭的那幾個揍得滿頭的包。其余的不知道怎麽著了鄭凡的道,抱著肚子在地上喊疼。那也是桑文教的小技巧,很管用,立刻就有效果。幾次經過後,少年人都有點怕他,一般都離得遠遠的。只是那些女娃們,讀書識字還沒有來得及將她們變得賢良淑德,卻讓她們學會了伶牙俐齒。未必能吵的過鄭凡,卻將飛雄搞得不勝其煩,避之如蛇蠍。這種快活如神仙的日子在七師哥來後就再也沒有了,鄭凡好一陣懷念。
胡不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鄭凡趕出了老山長的小院。
“您太遷就他了,讓他有太多時間偷懶。所以嘛。。。。他必須要和我住一起。”胡不術說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商量的余地,隻惹得老山長一頓埋怨。但也知道這是為了鄭凡好,所以也就沒有堅持反對,這讓鄭凡有些覺得不妙。
胡不術的小院在最東頭, 面海靠山。
每天的修煉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平常的打坐,跑步,爬山什麽的。只是胡不術的要求卻很過分。跑步跑到讓人睡不醒,打坐卻打到腿發硬,而爬山嘛。。。。。
小院背後就是多的是懸崖,其中一座還孤零零的在海上。懸崖的面海的一方像被誰用刀劈過一般,近乎垂直的直落於海面。懸崖很高有百丈左右,時常會有白霧彌漫其中。下面的海水很深。沒有亂石,深邃得像一顆綠色的寶石。不時會有遊魚翻騰而出,引來海鳥不停追逐。
鄭凡幾天就要爬一次懸崖,從最矮最緩的懸崖開始,對於只有三品修為的他來說其實真的不容易。而胡不術偶爾會用一張“清風”符,笑嘻嘻的在半空看滿頭大汗的鄭凡,調侃他幾句,讓凡少爺眼饞他的悠閑。氣的鄭凡下山後好久都不想和他說話。這個時候的七師哥真的很氣人,讓人牙癢癢的。
胡不術還是個嘴很饞的人。要求每天凡少爺為他準備晚餐。他的要求很高,蘿卜絲必須每根都一樣的粗細,蔥花每一顆都要一樣的大小。所以凡少爺每天都要切很多很多,手都切腫了還未必達到要求。偏偏胡不術的舌頭還很靈,一條魚要是和上次的鹹淡要是不一致他都不肯罷休,鄭凡只能一次次的做,到最後,手指一撚,就知道多或者時少了幾顆鹽,一點都不帶差的。
“我都成了他私人的廚子了。”鄭凡忍不住向胖丫頭抱怨。胖丫頭米粒則吮了吮手指:“他不吃你可以給我吃啊,我不嫌棄的。”怎麽和飛雄一個腔調,鄭凡肚子裡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