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一場不可思議的旅行,其實不只是緣由胡老頭的惡趣味,也不僅僅是折服少年非人的手段,一個五歲的少年還體會不到這裡邊有多少高深的東西。
天生的五品,聰慧過人,還有讓人嫉妒的超人記憶力,這都不是胡老頭最看重的。要想達到那讓人仰視的終點沒有超人的心性是走不到那最後一步的。而這少年,短短時間就擺脫了恐懼和驚嚇,則是胡老頭最大的驚喜。還有余暇去招呼那個老和尚,並對他揮揮手,少年遠異於常人的膽大和無所畏懼則在彰顯他的超人心理。
折服那少年,讓他心甘情願的拜自己為師,是胡老頭最近的執著的夢想,也是這次來桑國唯一的夢想。事前胡老頭都沒有想到,小小的黿渚有這麽多的驚喜。
他得逞了。他現在如意了。
當鄭凡那看到神仙的迷惑表情,胡老頭沒來由的有種自豪的感覺。“即使你真的是老天爺的私生子,卻也沒有逃脫我的掌心。何況你還不是孫猴子!”
“老師,你有兩層樓那麽高麽?”鄭凡的話將他拉回了現實,有點想笑。
兩層樓?我可是有幾層樓那麽高。
胡老頭在鄭府呆了大半年就離開了。留給那個不平凡少年的只有一本書,一本修煉真氣的書,可以修煉倒九品。只是那個少年接書的時候還是懵懵懂懂的。
胡家的大戲要開演了,怎麽能缺少胡老頭這個之至關重要的配角?寬大的軟榻將是他這近兩年時間的戲台。觀眾可是不少,且有些居心叵測滿滿的惡意,需要好好的演。才能看到最美妙的結局。
離開沒有多久,一輛不帶任何標志的馬車來到了鄭家。
三天后,一家老少在眾人有些詫異的眼光中搬離了黿渚城。老太太非常精明,畢竟是做過中書郎夫人。很早就知道胡家這個天下第一的財閥,知道胡家有個厲害的九品高手。更知道唯一的孫兒背靠著這個參天的大樹會有怎樣光明的前途。所以她一點都沒有猶豫,非常愉快的舉家搬到堯山書院。
胡老頭內心裡其實有點迫切,即使是一個雲端也壓不住心裡的期待。
那個有趣的騷年都兩年多沒啥確切消息了。不知道在堯山這個有趣的地方,這個有趣的騷年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堯山書院的山長很會育人,同樣他也是個有趣的人。那腹黑的騷年被調教得是否更加有趣了。還有,那本他留下的秘籍他修煉得怎麽樣了,不知道有沒有偷懶,天生的五品也不能肆意荒廢自己的天賦。
周妖精的密報對這些一直都語焉不詳。想來也是,那個有趣的山長怎麽會允許密探進入書院後山。那是他當年向那個老頭承諾過的,讓它成為世間的一片淨土。
而那個臭屁的老頭在看到少年後只是給他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個字:“樂”。老頭的書法很好,這只有一個字的書信要是拿去賣可能就要值幾百兩銀子,胡老頭卻看到書信上流露出的滿滿得意,然後他愉快的將這封來信收進了自己的書房。
家裡的蛆蟲和野心家暫時都被消除乾淨了,在新的蛆蟲、野心家還沒有出現以及造成大的損失前,胡老頭最想做的就是去調教那個有趣的少年,然後把自己的本事傳承下去。
堯山書院在堯山。堯山在大齊最東的海邊。
規模小小的,據說連夫子山長加起來都只有不倒一百人。
書院不殘破但是也不堂皇,簡簡單單的青瓦白牆布衣學子。書院沒有出過什麽鴻儒大德,也沒有出過什麽秀才舉人。所以少有人來求經文問道,訪學交友。在天下,這樣的書院很多。只是堯山書院在堯山,沒有像其他書院一樣在什麽鬧市或村落。 書院值得唯一的優點就是:風光很好,特別是後院連綿的山丘斜斜的伸入海中,堯山八景中的六景都在其後山。
還有讓附近人家稱道的就是書院的人很心善,偶爾會接濟一下山民度過荒年,還會教些蒙童識字。只是書院特別注意教些算學等雜學。按他們的話說,能識字會算數,哪怕考不上童生秀才,也可以在大城裡當當帳房夥計,聊以養家糊口衣食無憂。
而在通過窄窄的後院門,會看到一條隱秘的青石板小路,蜿蜒的通向後山。穿過繁密的大樹和半人高的雜草,會驚起無數的飛鳥在天空盤旋,夾雜著野兔狐鼠的奔跑。草很密,會將小徑時常的掩蓋在巨大的樹蔭下,讓人不覺的迷失方向。
在轉過數個山坳後,就會驀然開朗。三面群山環抱,一面臨海的開闊地就出現在了眼前。風景很美,數十棟小院落零星的散落其中,還種滿了鮮花和巨樹。
有座小院有絲竹聲傳來,很美妙,只是少有人來欣賞,更無人喝彩。有座小院會有烈火烹油的人間煙火氣,總是讓人食指大動,數個頑童眼巴巴的守在門口。
有座小院傳來算珠的撥動和爭吵聲,激烈地辯論著對錯。幾個批發赤足的先生正跳著腳吵鬧。而幾個少年正皺眉的看著自己的師長,卻誰都沒有開口勸解。還有兩個先生將棋盤放在了一旁,稀稀落落的擺放著數十枚棋子。大聲的爭吵好像影響不到他們。兩位下得很慢,懸停在半空的手遲遲沒有放下。
有小院會傳來奇妙的香氣,讓人聞了後不覺沉迷其中,醒來後總是會暈乎乎的,所以它在院落的最邊緣。人們也是遠遠的避開,即使主人是個漂亮的半老徐娘,總是帶著迷人的微笑。
潺潺的山泉旁邊的院落挺大的,傳來的是叮當的打鐵聲。主人是個肌肉糾結看起來極雄壯的樣子,只是眉頭的刀疤會給人強烈的壓迫。小院有幾個人在演練著兵器,揮舞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破風聲。
最東邊的小院最為奇怪,修建在海面上。長長的石頭棧橋直通大門,院子總是很安靜。那是山長的院落。
這裡才是真正的書院。七爺向往的那個堯山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