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被箭雨射出了無數的破洞,瓦片斷裂無數,甚至屋梁都有幾根斷裂開來。暴虐的陽光星星點點的照射下來。無數的箭只在地面上顫抖著,顯示著剛才附著了巨大的力量。激起的灰塵在星點的光柱間翻滾著,嗆得人有點呼吸不過來。不少學子在地上呻吟著,身上插著長箭,鮮血侵濕了衣服。有幾個還被數隻長箭透體而過,眼見不能活了。
鄭凡第一個反應過來。巨大攻城弩的威力剛才震懾住了他,而程夫子出人意料的應對則是將他直接拉出了呆滯。一落地,他就發出了一聲大喊:“啊。。。。。。。”只是箭雨接踵而至,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突然的箭雨射懵了所有還活著的學子,一個個的現在真的像鵪鶉,目瞪口呆的,被恐懼緊緊的按在地面上。伶俐躲在書桌下的也是覺得兩腿發軟,感覺沒有任何力氣。
黑衣人極多,大概有近百號人,武功也是極高,所以來得也極快。箭雨剛停不到短短一瞬,就撲到了各個小院的跟前。每個小院大概都有數個黑衣人獰笑著揮舞著長刀。
程夫子的小院來的最多,至少有近十位。領頭的有三位。明顯武功極高。飛過倒塌的圍牆,將長刀向學子劈去。學子們多數都沒有任何反應,少數幾個也只是翻滾躲避著,一點反抗都做不出來。屠殺近在眼前,無可避免。
所幸書院還有先生,還有貴叔,還有胡不術,還有。。。。。。。老山長!!!
程夫子是最早反應過來的,用腳踢起一塊石頭,直直的砸向最先進來的黑衣人。風聲呼嘯,顯得力道十足,這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當頭的黑衣人揮刀一檔,石頭飛射而起。隨即向右側了半步,化解了大半衝擊的力道。手裡的刀則順勢向最近的一個學子砍去,刀光如電,在學子的身上留下了一個長長的傷口。
絲毫沒有停留,轉身一個斜劈,凶狠的砍向程夫子。程夫子側身避過,抽出身上的教鞭,電光火石的打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像師長在教育頑劣學生,只是速度太快,並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黑衣人並沒有什麽傷。
黑衣人吃痛,險險的長刀都差點沒有握住,不禁有些呲牙。他憤怒的狂吼一聲,身體卻像一個陀螺般旋轉起來,一時刀如旋風人如影,直直的向程夫子而去。刹那間,夫子教鞭寸寸而斷僅僅剩下短短的一截,長衫都被割得有幾處裂開,顯得頗為有些狼狽。
另一道刀光突然閃現,一個黑衣人意想不到的沒有去追殺學生,而是陰險的靠近了程夫子。長刀詭異的從程夫子胸前劃過,劈向夫子的右腹。角度非常毒辣,正是夫子防禦的空門,鮮血飛濺而起。沒有了教鞭格擋的程夫子最好的方式就是退,往後快速的退。
程夫子卻不能退,身後就是鄭凡,還有若乾傻得像鵪鶉一樣的學子。退,兩把長刀劈不到他身上,但是後面的人。。。。。。。
箭雨落下的時候朱夫子正在下棋,思考著如何落子。
五爪鐵鉤砸到圍牆發出的巨大聲響將他從千繁萬複的變化中驚醒,他不禁眉頭跳了一跳。接著就看見漫天的箭雨落下。幾個撥弄算盤的學子傻傻的抬起了頭,還沒有明白剛才那巨響是怎麽回事箭雨就破開了屋頂。
朱夫子一拍桌面,
那張略顯寬大的棋盤就開始旋轉飛舞起來,將紛紛落下的飛箭砸開。只是倉促間,還是有流矢射中了幾個沒來得及反應的學子,所幸沒有傷到要害,捂著傷口發出了呻吟。夫子還沒有來得及上前查看,院門就被粗暴的踹飛了,數道黑影揮舞著長刀出現在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有點矮小的黑衣人,蒙著厚厚的黑紗,看不出什麽模樣。什麽話都沒有說,直接提刀就砍。刀法簡單直接甚至有點粗暴。沒有江湖人士的那種花哨炫目,頗有些鐵血軍隊的味道。但是速度和力量絕對在六品上,帶動著的刀風將朱夫子籠罩其間。
棋盤從天而降,擋住了長刀,發出一陣金鐵之聲,那黑黝黝棋盤赫然是鐵做的。伸手握住棋盤,朱夫子揮舞得迅捷無比,棋盤帶出的風聲呼嘯四起。一時間所有黑衣人被擋住不能再深入小院一步。數柄長刀紛紛砍到棋盤上,刀刃也有些卷了。
朱夫子有點心急了。他素來不是以內力見長,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他維持不了多久。謀篇布局料敵機先是他一直的致勝之道。但是黑衣人那蠻不講理的快刀重擊他沒有太多的辦法。他這個時候還去尋找招數的破綻慢慢磨垮幾個對手的話,後面那幾個學子只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
李老頭是書院最受歡迎的人,沒有之一。
他每天就是在巨大的夥房裡忙碌著,八個廚子三個仆婦都是他得力的手下。他每天像個國王,在煙熏火燎中咆哮著:“水開了,牛肉可以放進去了。。。。蒸籠裡的鴨子熟透了,可以出鍋了。。。。。笨蛋,排骨都酥了,還不趕快撈出油鍋。。。。。”
然後學子們在諾大的飯廳裡,被散發著香氣的食物撩撥勾搭著。就像有雙無形的手,在他們的胃裡反覆攪動,讓他們吞咽下不少的口水。
而李老頭則背著手,看著那群饑渴的學子,目光裡有些許的驕傲。
鄭凡的手藝是李老頭手把手教的。有廚子曾想教他做幾道拿手菜,被李老頭一陣鄙視:“豬食一樣的,有什麽好學的。。。。”廚子掩面而走。仆婦們喜歡捏鄭凡打小臉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站在椅子上顛杓,這樣的畫面可是很難見到的。
當箭雨落下,正在院壩裡說說笑笑的處理著食物的七個廚子和三個仆婦一個都沒有逃過。唯一幸免的那個剛剛走到屋裡,就被突然插到腳邊的箭矢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老頭有些發懵,搞什麽鬼?好好的晴天怎麽會有如此血腥的畫面?剛才還在外邊說說笑笑的人們都一個個突然變成了刺蝟,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得出口,只有鮮血灑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