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雄正在黑屋子裡躲避著鐵人。
現在屋子裡的鐵人貴叔都安放有六個了,這是飛雄唯一比鄭凡稍強的地方。除了打鐵和學習算經,飛雄沒有那麽多功課要做,而且他很努力。所以當鄭凡還在被五個鐵人折磨得欲死欲仙的時候,飛雄已經能完美的躲避過五個鐵人的暴擊。
“六個鐵人都能避開的話,我會給你一個驚喜。”貴叔說這句話的時候在微笑。
“是那柄放在櫃子裡的黑劍麽?還是開始教我學機關術。。。。。。?”飛雄有點期待:“我到時候也要做幾個鐵人,將‘小煩煩’嚇唬嚇唬。”
對鄭凡的天賦飛雄很服氣。讀書肯定是讀不過他的,他現在連論語都背得結結巴巴的。而那個‘小煩煩’,據說沒有用到幾天就驚豔了程夫子。算經嘛,兩人倒是馬馬虎虎的打成平手,只是飛雄知道,他自己在這裡邊下了多少功夫熬了多少夜。貴叔說要做一個機關師,算經肯定要精通的。
爬山的速度飛雄也不慢,胡不術多半時候也會叫上飛雄。但是飛雄還在山腰奮力攀爬時,鄭凡已經在頂峰向飛雄揮手了。
鄭凡還會做菜,那滋味比李老頭做的都差不了多少。特別是做的魚,一直讓飛雄念念不忘:“等會下海去抓一條,晚上我想吃醬爆的。。。”飛雄不由得吞咽著口水。
屋子裡很安靜也很黑。
飛雄沒有像鄭凡一樣,進屋就用眼尋找鐵人的位置,他靠。。。聽。他耳朵非常靈敏,長期的打鐵非但沒有傷害他的聽力,還在貴叔的訓導下學會一套提高聽力的方法:“要打出最適合鐵,光看鐵胚的顏色還不行,還要耳朵聽鐵錘砸出來的聲音變化,演算出雜質溢出的多少,以及鍛打的程度。。。”貴叔教的時候很鄭重。
鐵人來去無聲這只是對一般人而言,而飛雄卻能聽到微微空氣的流動。棒子揮出的細微風聲對飛雄來說就像白紙上的墨點,清晰無比。只是鐵人太多了,速度還很快,躲避就有點太難了,所以飛雄背上結結實實的又挨上了一記。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全神貫注的飛雄像被誰在耳邊使勁的敲打著銅鑼,震得一陣眩暈。他還沒有來得及清醒和憤怒,突然發現黑屋亮了。
黑屋比一般的屋子結實,屋頂蓋了厚厚的幾層瓦片,確保光線不能穿透。但是漫天的箭雨還是無情將屋頂砸得千瘡百孔,星星點點的透出了光茫。數隻弩箭還穿過了屋頂,砸在了鐵人上,激起點點的火花。“怎啦?”飛雄一頭霧水。
小院裡傳出了陣陣的呼喝,是貴叔,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貴叔揮舞著鐵錘顯得威猛無比,竄到小院六個黑衣人都只能狼狽的躲避著。貴叔的武功是那種大開大合的,比軍中的還直接還簡單。沒有太多的變化,就是砸,就是掄起來劈頭蓋臉的一通砸,最多就是有些橫掃。但是如此劇烈的舞動,居然沒有帶起風聲,顯得控制力十足。
有個黑衣人試圖格擋,刀凶狠的劈在錘頭,然後。。。刀飛了。黑衣人用力過老,來不及躲避,胸口被砸出來一個深深的凹陷,肯定是活不成了。
“這一錘好猛好帥。。。。。。”剛看到門口恰巧看到的飛雄暗道。
桑文的小院在最西邊,也是離山崖最近的。
或許是角度的緣故,
或許是桑文小院裡那片開放得正豔麗的花叢,小院顯得最無害,最沒有什麽攻擊力,應該是女眷的住所。所以無情的箭雨並沒有光顧,瞄準的都是那些看起來大的或者人最多的院子。落地的箭隻最近的都隻落在了院前數步的路上,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也因此躲過了一劫。 巨響將正在擺弄藥粉的小米粒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藥瓶都差點掉落在地上。小米粒臉上有些後怕。這藥粉桑姨說過,只要聞上一點就會立即昏睡過去,幾天都不會清醒。那還不得餓壞了啊,那少爺做的那些鮮雞臘鴨的什麽都吃不著了。
只是往窗外看去,天上怎麽掉下來這麽多的箭,密密麻麻的,像蝗蟲一樣。還好沒有掉在小院裡,那片曼陀羅都快開了,要是砸壞了,桑姨會心疼的。
院門怎麽開了,誰這麽用力踢的?不是小少爺,他一直都挺有禮貌的,每次都敲得小心翼翼,生怕桑姨聽見後露出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其實少爺有點怕桑姨。。。。。。可是她人挺好的。。。。”每次小米粒都挺不解的。
兩個黑衣人踹開了小門,跳入了小院。
小院那豔麗的花叢讓他們稍稍的頓了一下。好美的花,外邊從來都沒有見過。紅的好像熱烈的火,白的好像皎潔的月。最高貴也是最神秘的還是那幾朵紫色的,像一個驕傲的皇后在隨風搖曳。“真漂亮,待會摘上幾朵。。。”一個黑衣人想到。
屋子裡只有兩個人,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正被一個仆婦緊緊的抱著頭,仆婦寬大的袖子將小女孩的眼嚴嚴實實的捂住,生怕外邊突如其啦的變故嚇到了小女孩。但仆婦顫抖的雙腿出賣了她的緊張和恐懼。
小女孩卻有些膽大,還偷偷的將仆婦的衣袖掀起一角, 偷偷的打量著兩個黑衣人。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瓶子。
小女孩很漂亮,有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嬌俏的小鼻子和一張殷紅的小嘴。就是頭髮有點點發黃,顯得配不上她那細膩如玉的肌膚。
“這麽漂亮的小女孩殺了有點可惜了,小小年紀就長得這麽好看,長大了那還不得了啊。賣到窯子裡還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頭前的黑衣人胡思亂想著,對身旁的黑衣人笑道。還一邊打量著房間。
房間還很大,只是沒有一般女眷房間的梳妝台,描花鎏金高櫃什麽的。屋子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木製台面。奇怪的是隱約還有血腥味。台面上放著剪子、尖刀、鑷子。還放有大大小小的瓶罐,罐子上還貼著字。光線不夠亮,所以看不清寫的是什麽。
領頭的黑衣人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最溫柔的語氣對小米粒說出最殘酷的話:“小妹妹不要怕,我們只是來殺你的,我的刀很快,你不會感到疼的。。。。。。”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仆婦發出一聲近乎尖利的“啊。。。。。”打斷。她快嚇暈了,還在努力的強撐著,護衛著小米粒。
然後黑衣人看見小女孩對他甜甜的一笑,將手上的瓶子用力扔在了他的腳下,還立即用仆婦的衣袖遮住了口鼻。
瓶子碎裂成幾塊,一股粉色的煙霧伴隨著甜香升騰而起。“很好聞,這是什麽水粉,味挺香的。。。”黑衣人升起了最後一個念頭。然後。。。。沒有然後了。兩人躺在了地上。
小小年紀就敢殺兔子,膽子會小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