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這鍋菜啊......”
李師傅隔著帳篷門簾上的透明窗戶,一臉可惜地望著被雨水腐蝕的鍋子。菜湯灑落一地,篝火也被雨水澆滅。
此時,帳篷內四人身上的軍大衣破爛不堪,白色的棉絮不停地從被腐蝕的洞口飛出。好在大家跑的比較快,在雨勢變大之前就跑進了帳篷。
陳塵依然驚魂未定,還沒有從剛才驚險的一幕中走出來。剛剛要是再神經大條一點,再跑慢一步,這會都可能化的連渣都不剩了。稍回過神,他細細回味了一下剛才嗅到的臭味,似乎腥臭中摻雜著些許刺鼻的辛辣,還有一股草藥的苦味。
“董教授,你剛剛有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陳塵對於這種氣味始終感覺不安,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聞到了,其實也不是聞到了,這個氣味有點像被切開的辣椒,剛剛我被熏得有些睜不開眼,這應該是強酸帶來的刺激性反應。”董教授手裡拿著一張紙巾,一邊擦拭眼睛一邊回答著陳塵的問題。
“可是還有種苦味混雜在裡面,有點像那種在瓦罐裡熬煮的草藥。”
“我沒聞到,可能是我們跑的太快了,進了帳篷就沒什麽味道了。”董教授不以為然的說著,忽然他又想到些什麽:“苦味?你確定真的有苦味?”
“應該不會聞錯,在我父親失蹤後,我的母親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多年以來都在喝中藥調理身體,所以我對這種草藥的苦味印象深刻。”
董教授聽後眉頭緊皺起來,站起身在帳篷內來回踱步,很容易就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不安的神情。
老么看到董教授的這種舉動,也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尋常,不安的問道:“教授,你是想到什麽了嗎?”
董教授掃視了一圈眾人,並未回答。
陳塵搖了搖頭,看著帳篷外面漆黑一片。密集的暴雨像彈珠一樣打在帳篷頂上,響聲大作,帳篷外的沙地由於被雨水打濕也由金黃色變成了深褐色。陳塵雙眼無神,渙散的盯著外面沙地得某個角落發著呆。
並沒過多久,陳塵觀察到沙地的顏色又變深了,有些接近於黑色,並且沙土變得粘稠起來。眼見著一些綠色植被從這些粘稠的黑泥中鑽了出來。
這一幕老么此時也看到了。
他拍了一下陳塵的後背說道:“起來吧小夥子,該乾活了。”
說著,老么回過身去從一旁的裝備箱中揪出了四件類似於防化服的橡膠材質雨衣,把其中一件扔到了正在地上熟睡的李師傅臉上。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要出去?”陳塵不解的問道。
“多虧了之前那名科考人員留下的日志,我們這次才做了足夠的準備。這種高強度防腐蝕材料的全包裹雨衣,是跟宇航服同一級別的,這能讓我們適應各種惡劣的環境。”老么解釋道。
“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出去收集這些植被,說不準可以發現些有價值的線索。”董教授補充道。
陳塵點了點頭,剛穿上雨衣正要走出帳篷,身後的老么叫住了他:“把這個帶上,你會用槍吧,這是改良版80式衝鋒手槍,裝有7.62毫米子彈,由原來的每分鍾60發增加至每分鍾100發,你把它調至連發模式,遇到危險直接打空彈匣,是神是鬼都叫他灰飛煙滅。”
說著,老么遞向陳塵一把迷彩塗裝的衝鋒手槍,陳塵嚇得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
對於陳塵來說,槍這玩意兒,
這輩子長這麽大別說摸了,見都沒見過。自己身為一個良民,刀都沒用明白呢,這一下武裝強度上這麽高,實在是接受不了。 “不不不,你們留著用,給我把刀就行,有事你罩我就可以了,我怕我用槍誤傷自己人。”陳塵言詞裡滿是拒絕的意味。
“行吧,一會你離我近點,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及時喊我。”對於陳塵拒絕的態度,老么也並沒有強求他,“我先抽支煙,提提精神再出去。”
說罷,老么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盒藍八喜,抽出一支點了起來。還沒等老么抽到第二口,他們所在的帳篷突然猛的一沉,幾個人都沒有站穩,通通摔了一跤。
“不好,快出去,這片沙地變軟了,帳篷正在下陷!”董教授吼道。
幾人慌忙把身上的雨衣密閉好向帳篷外跑去,打開帳篷的門簾卻發現,此時的帳篷已經有一半陷入到泥地中了,進出口也被封住了一半。
“快,我來做人梯,陳塵你扶著董教授先爬上去,我跟李師傅殿後!”
老么說完就彎下腰靠在了出口處,事發突然,陳塵也並未多想,迅速推著董教授的屁股,把他從僅剩的一半出口處推了出去,然後自己也踩著老么的背部,雙手在泥地上用力一撐,也爬了出去。
後面探出頭的是李師傅,陳塵和董教授一人拉著李師傅的一隻手用力把他扯了上來。此時的出口已經下陷到不足三十公分,陳塵向帳篷內看去,裡面的老么用力一躍。可能是經過幾人的攀爬,泥地已經支撐不住了帳篷了,在老么用力跳躍的瞬間,帳篷連同老么一起沉入了地底。
“老么!”董教授大喊道,跪在帳篷下陷的地方瘋狂挖著泥土。
陳塵和李師傅見此情形,也迅速跪在地上快速的挖著泥土,陳塵說著老么你可不能死啊,你連槍都沒給我呢,我還指著你罩我呢大哥,你在這掛了,我們幾個臭魚爛蝦怎麽活著走出去啊。
持續挖了大概有五分鍾,泥地上安靜的除了暴雨再無任何聲音。陳塵絕望的半癱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董教授依然在不停地挖著,似乎不知疲累。
陳塵走過去抓住了董教授顫抖的雙手,說道:“老么應該是遭遇不測了,這個地面已經變成了沼澤,會越陷越深的,再挖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陳塵安慰的抱著董教授的身體,也不知董教授是在衣服內哭泣還是剛剛累到抽筋,陳塵感覺他的全身都在抽搐。
李師傅在一邊也歎了口氣,默默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一隻白色的雨衣手套從沼澤裡伸了出來。三人見狀驚呼一聲,迅速跑過去抓住,三人合力不斷向上拉扯著,不多時老么的上半身已經拉了出來。老么自己用力掙扎了一下,終於從沼澤裡爬了出來。
四個人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
“他娘的,差點死在裡面。”老么笑著說道,“幸虧我找到一張桌子,把它插在泥裡做支撐,自己才扒拉出來的。”
“你還有臉笑,哥幾個都快嚇死了。”陳塵哭喪著臉抱怨道。
“放心吧,我答應過要罩著你,不會這麽容易死的。”老么拍了拍陳塵的肩膀。
董教授此時也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這個地方太詭異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老么點了點頭站起身:“行動起來吧,早忙完早撤離。”
陳塵也趕忙站起身,確實,這個地方太詭異了,現在的他一刻也不想多停留,抓緊采集完樣本開溜才是正道。想到這,陳塵快速走向離他最近的一處植被。
此時的植被經過暴雨的滋潤,已經長長了不少,長度有了半人之高。陳塵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植物有著粗粗的枝乾,通體呈出現黑綠色,枝乾上布滿了細小的葉子。他用手摸了一下,這些細小的葉子手感非常的柔順,感覺像是動物的毛發一樣。
管他是什麽,先來一刀再說,這些個破玩意看著就心煩。陳塵暗下狠心,一隻手抓著向枝乾,另一隻手揮舞著匕首就要割斷它。
但當陳塵的手握住枝乾時,卻意識到了不對勁,伴隨著濕滑手感而來的是溫度。
植物會有溫度嗎?
陳塵此時也想不通,難道說在暴雨強酸的腐蝕下,植物表面的溫度升高了?管他呢,先完成任務再說吧。陳塵高高舉起匕首,用力一揮。
“等等,這東西不能動!”
陳塵聽到了不遠處董教授的喊叫。
但是為時已晚,陳塵的匕首已經從根部斬斷了這條植物,只能怪這把匕首太鋒利了,陳塵心想。
霎時,整片大地開始震動起來。一聲低沉吼叫從地底傳來。
“是相柳!它是活的,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董教授驚恐的說道。
四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背靠背面對著四周。
“相柳是什麽?很厲害嗎?”陳塵手持匕首,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當你說聞到苦味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但是我並不確定。因為它是山海經裡的凶神,曾是共工的大臣,以食人為生,嘴裡可以噴出水,水的味道就是又苦又辣。只是當年他已經被大禹殺死了,不可能還活著。”
“什麽?也就是說這天上下的不是雨, 是它的口水?這也太惡心了。”陳塵聽到這,差點在自己的雨衣內吐出來。
此時,所有的植物都縮回沼澤內,伴隨著一陣腥臭的味道,黑色的夜幕中出現了一對車輪般大的光影。
“這是什麽?”老么大氣也不敢出,小聲問道。
“山海經裡說相柳是一條蛇的形象,這應該是它的眼睛。”董教授說道。
“那山海經裡有沒有提過這個相柳有幾個兄弟姐妹?”陳塵問道。
“什麽意思?”董教授不解的問道。
“因為圍著我們一圈的全是眼睛!”陳塵喊道。
一陣刺耳又沙啞的吼叫響徹天際,四個人面對的方向都出現了車輪般大的光影,光影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九個蛇頭佇立在他們的上方,蛇身上布滿了黑色的鱗片,腥臭的黏液從鱗片上掉落下來,剛才的綠色植物附著在這些鱗片上不斷舞動著。
“是條九頭蛇!”李師傅驚呼。
“我好像把它的毛給剃了!”陳塵心中慌的一匹,“我是不是激怒他了。”
“還廢什麽話啊,開槍啊!”老么吼叫著。
相柳的九個蛇頭長著血盆大口以極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衝來。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陳塵一個前滾翻躲過了蛇頭的致命一擊。
“你他娘的倒是給我把槍啊!”陳塵邊跑邊向著老么吼道。
老么從腰上解下一把多余的80式衝鋒手槍丟向陳塵,自己則向著迎面而來的蛇頭猛地一梭子,伴隨著相柳的嘶叫,一條巨大的尾巴向他們掃來。